女仞眼眸微垂望进他的眼中,伸手轻轻的往他脸上一擦,不带任何男女之情,如同对世间万物中的一物般慈爱:“我信……”
重溟感受到她温热的手,从他脸颊上拂过,她真的能触及到自己。
他贪恋这一抹温柔温热,眼泪涌入眼眶,如同找到了归宿,颤抖的声音说道:“你信,你信我?”
女仞微笑依旧,满目慈爱依旧:“是的,我信,你想问我,我为什么信?”
“很简单,一个爱哭的小龙崽子,哪有什么坏心眼,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信的。”
“你……”
女仞收掉抚摸他脸颊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腿,如同对大蟹背上的各种灵物一般:“你想哭就哭,倚靠在我的腿上哭。”
他跟了她这么多年,在她面前哭了这么多次,哪有什么坏心眼,不过是一个找不到家,找不到爱人,找不到妻子的小龙崽罢了。
世间万物皆有灵,有灵就有欲望,有欲望才能在这天地之间活得更长久,才能让自己活得更长久。
她是,万物是。
重溟眼泪止不住的滚落眼眶划过脸颊,边流泪边笑着问:“我说什么你都信,你怎么不问问我,你怎么会死?你怎么会有转生?”
女仞伸出手轻轻的勾住他的脖子,带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腿上,声音轻柔,仿若春风平等吹过万物。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会有转生,这些不是问题。”
“万物皆有灵,我是万物的一物,万物可以活很久,也可以朝生暮死。”
“没有长久的命,只有努力让自己活得长久,但只要是这世间的万物,无论活得多么长久,皆有一死。”
“我不问是因为我知道,哪怕我现在活了百年,千年,万年,终有一天,我会死去。”
“我是万物中的一物,我无父无母,天地之间孕育了我,我回馈万物,死后会化为天地之间的养料。”
“我不需要问,顺其自然,在活着的时候努力的活着,在生命消失的时候,就坦然去面对,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不是什么要刨根究底去问的事情。”
“你也是,小龙崽子,你莫要纠结过去,莫要纠结未来,莫要纠结现在,你努力的活,好好的活,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你莫要强求。”
“你说你的妻子是我的转生,那你只需要等,只需要等到我的转生,与我相爱即可。”
重溟靠在女仞的腿上,泪水浸透了她裙子:“我寻找你数万万年了,好久好久,久的有的时候我都忘记了你的容颜,只知道要寻你。”
“我知道你现在不是你的转生,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爱我,我知道你是九州四海八荒的女大巫,你的眼里只有苍生,只有万物,可…我不甘心。”
“为什么我要承受和你的分离之苦,为什么我与你相爱就这么难,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身为天界的龙神,并没有因为你放弃自己的本职,我努力的为万物,努力的造福自己管辖之界,之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难?”
女仞手轻轻抚摸在他的头上:“不容易得到的才弥足珍贵,太容易得到的,就容易舍去。”
“难……所有的苦难,只不过是行走道路上的碎石头,倒在地上拦路的树木。”
“你踢开它们,你搬开它们,继续往前走就是,你千万不要觉得它们是有意拦着你的。”
“你要想它们拦着你,是为了让你看到路上更漂亮的风景,它们拦着你是为了让你的余生更加丰富。”
“小龙崽子,你是万物中的一物,我的转生,现在的我,亦是万物中的一物。”
“我们每一物都有自己的轨迹要走,都有自己的生长轨迹,莫要强求,稳稳当当的走好每一步,就可。”
重溟坐在她腿边靠在她的腿上,听着她的话,流着眼泪,闭上了眼应声:“好,我听你的,我听你的去走每一步,我听你的,顺其自然。”
女仞摸在他头上的手转在了他的背上,如同拍一个孩童一般,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好,你就这样的做,放松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睡一觉。”
“你太累了,你跟了我数千年,我从未见你睡觉过,好好睡吧,睡醒了,什么都好了。”
重溟无论是心,还是他的身体,在女仞的安抚之下逐渐的放松起来,疲倦感袭身,他闭上的眼睛想睁开,却发现眼皮有千斤重,他睁不开。
他缓缓陷入沉睡之中,梦见了在M31星系初识姜茶茶的时候,梦见了他追姜茶茶,和姜茶茶相爱,和她生儿育女的时候。
梦里的一切很清晰,梦里的一切很甜,梦里的一切,仿佛曾经发生的事情再次发生一遍,让他不愿意在梦中醒来,想永远永远的沉睡在梦中。
可……梦中有做完的一天,梦里姜茶茶也没有跟他圆满,如同他记忆里的那样,姜茶茶在梦里再一次死在了他的眼前,粉身碎骨,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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