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金融犯罪网络设计专业性非常强，不是随便雇几个会计和大学生就能做到，必须是经验丰富的专家，而且还需要彼此默契配合多年的团队，才能完成复杂的金融处理、跨国灰色交易、提供顶级金融解决方案和法律掩护。”
秦云东用记号笔轻轻敲了敲“约翰彼迪”和“詹姆士投行”的红线。
“赫石资本正好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詹姆士投行需要敲打敲打，这两个地方松动，或许就可以让整个网络塌方！”
秦云东有了新的应对之策，便迅速调整日程，把坎赛市的收尾工作交给卫敏，又让专案组孙雅代替他见刘律师，他要和武辰重返鹰国，当面再见见詹姆士投行的汉密尔顿董事长。
下午四点，霉国约克市，赫石资本总部大厦顶层。
在董事长办公室，大卫克罗斯坐在办公桌后，合上笔记本电脑，深深叹口气。
而坐在沙发上的董事安德维奇，默默抽着烟，看着克罗斯的眼神也有些散乱。
房间里很安静，但是两人耳边似乎都在回荡全球各地交易所，针对赫石资本股票“卖出”的指令。
这还是赫石资本董事长办公室第一次弥漫着恐慌气息，其实一点儿也不意外。
大卫克罗斯刚看完邮件，赫石资本的财务数据变化触目惊心。
过去四十八小时，赫石资本的股价在三大市场平均暴跌超过25%，市值蒸发数百亿美元。
赫石资本的投资项目在股市上的表现更加糟糕，融资渠道几近冻结，合作伙伴纷纷致电询问甚至考虑撤资。
国际资本做空者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撕咬着赫石资本这个庞大鲸鱼的身躯。
更让大卫克罗斯心头发紧的是东大国内的局势。
赫石资本在东大的子公司总裁刘易斯即将被审判的消息已经得到确认，说明东大根本没有手软。
而东大相关监管部门对赫石资本在华业务资质的“全面审查”也已启动，多个重要项目被暂停，新的投资申请被无限期搁置。
这不仅仅是市场损失，更是赫石资本的根基发生动摇。
东大，被金融界一致看好的最具潜力的市场，正在对赫石资本缓缓关上大门。
在强大的压力下，董事会内部的氛围已经彻底逆转。
那些曾经叫嚣着“绝不对东大妥协”、“必须维护赫石尊严”的强硬派股东，在真金白银的巨额损失面前，迅速调转了口径。
一份由数位主要股东联署的紧急动议已经摆在他的桌上，措辞激烈地要求他“立即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挽回东大市场信心，不惜代价尽快与东大有关方面达成和解”，并暗示如果局面继续恶化，将追究管理层责任。
所谓的“坚持一百天”的共识，现在没人再提，董事们都极力自救，想阻止公司滑入深渊。
然而，另一端的压力同样沉重如山。
约翰彼迪和丁苗雨，反复向他发出警告：“大卫，记住你的承诺，一百天，一天都不能少。向东大低头，失去的远不止东大市场。秦云东要的不只是赫石在东大的妥协，而是摧毁赫石资本几十年建立的体系。挺住，风暴会过去。”
挺住？
大卫克罗斯想着公司不断下滑的曲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董事们不会答应，市场也不会给他一百天，东大更不会。
他现在受到来自市场、约翰彼迪和秦云东三个方向的挤压，几乎就要被挤爆。
没有一个人在乎他和赫石资本的死活。
“该死！全都该死！”
大卫克罗斯咕哝着，猛地将杯中酒一口气喝完。
他松了松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带，感到的是孤独和无力。
“大卫，你不是一直主张和秦云东达成谅解协议吗，既然董事们都授权你尽快签署协议，你面前已经没有了障碍，现在就可以直接签署和秦云东达成的谅解备忘录，同时对外启动和东大的正式谈判。这个消息一出，必定会为赫石资本赢得喘息时间。”
安德维奇很困惑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他不明白，大卫克罗斯以前顶住压力也要坚持向东大妥协，现在怎么却似乎又反过来变得如此抵触。
大卫克罗斯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安德维奇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低声问：“大卫，是不是约翰给你说什么了？在这个关键时刻，你千万不能迟疑啊。他已经退休，说什么都无关痛痒，你现在是董事长，你的决定一定要对公司的安全负责啊。”
他是公司最早一批董事，对约翰彼迪的为人很清楚，也对大卫克罗斯优柔寡断个性非常了解。
大卫克罗斯长叹一声。
“安德维奇，你也看到了，董事们反复无常，现在他们为了解除危机授权我去谈判，等到危机解除，他们肯定还会翻脸指责我出卖公司利益。我必须考虑妥协的后果。”
他说出的理由并不是真实原因，但他也只能用这个理由搪塞。
大卫克罗斯和约翰彼迪创业初期干过不少踩红线的事，如果约翰彼迪和他翻脸，那他不但保不住自己的职位，大概率还会被送进监狱了此一生。
因此，他有苦说不出，不可能对安德维奇交心。
安德维奇也感觉出大卫克罗斯没有说实话，但他也不方便逼问，只能满腹狐疑地离开办公室。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淡雅的香水味飘了进来。
大卫克罗斯不用看就知道，是他的私人助理兼情人卡洛琳来了。
“宝贝，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卡洛琳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
她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单一麦芽威士忌，轻轻放在他手边，然后走到他身后，纤细但有力的手指搭上他紧绷的肩膀，温柔而坚定地按揉着。
大卫克罗斯闭上眼睛：“赫石正在流血，每一分钟都在流失数以百万计的财富和信誉，我哪有时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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