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点头，“你很快就能见到。”
梁渊又是一怔。
身为苍岭司总督，管着两个大营的监军参军，就算外出，也是在两处军营中走动。
来这小小县城？
不过，他到底也没问。
他早就发现，北雍和大盛为管辖官员，都采用了严苛的点卯之法，都用了严苛的点卯之法。
但北雍是彻头彻尾的贯彻实行，谁不遵守规矩，对家就能攻讦，甚至在朝堂少参一本，让对方颜面尽失，乃是贬黜。
而大盛不一样，虽然也实行点卯，但没有不近人情的苛刻。
只要你找得到情有可原的理由，你就能请假，还能攒着休沐日不用，后续用来平假。
更妙的是，他们即便是请假，也不耽误办差，整个朝堂的运转依旧如常。
梁渊觉得，若他上位，也可在北雍如此改革。
天佑帝走得仁德路子，他仔细想想，觉得很不错。
正胡思乱想着，马车哒哒到了一处私宅。
许府。
宅子外头看着很是简朴，在县城东北角的僻静之处，周围也是差不多样式的屋子。
马车停下。
这时，宅子里冲出来一个虎背熊腰的老头！
即便是身穿常服，也难掩一身腱子肉。
天佑帝见到的第一眼，都惊呆了。
“许国公......”
许国公朝他敷衍抱了抱拳，随口喊了一声，“太上皇安好。”
旋即就朝第二辆马车奔来。
“小麒麟啊！一路辛苦了，许爷爷来接你了！”
天佑帝：“......”
天杀的！
许国公从前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下他退位了，不再是皇帝，人连称呼都带着敷衍。
兴高采烈的天佑帝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
他对王茂小声嘀咕，“他都没关心我是不是路上出事了？有这么当岳丈的吗？”
王茂嘿嘿一笑，可不敢说国公爷的坏话，只道，“国公爷不是冲您的马车先来吗？他这是先看您一眼，见您无碍，这才去后头找启霖。”
说着，又低语道，“据说薛神医给陆启霖做了一批固本培元的药，针对不同的人开了不一样的方子，您瞧瞧国公爷这一身腱子肉，跟回到了十几年前似的......他们武将最在意这个，这不急着去感谢呢。”
天佑帝哼了一声，“怎么没给我也来点。”
王茂笑容愈深，“您的那一份，早几年就吃上了。”
天佑帝面色稍缓，“也是，小五的孝心嘛。就是，我的是养心丸，他们的咋都是补身体的，强体魄的？”
王茂笑而不语。
皇帝坐久了就这样，既要还要的。
天佑帝抛开这些，下了马车，就见许国公拉着陆启霖往前走，“哎呦，知道你要来的消息，我这高兴的睡都睡不着呢。”
低声道，“提前一个月置办的这宅子，里面的东西都是能买到的最好的，我亲自布置的。”
陆启霖眨眨眼，躬身一礼，“您辛苦了。”
许国公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陆启霖委婉提醒，“您来回奔波累。”
许国公哈哈大笑，“没奔波！”
说着，朗声问道，“你是担心我擅离职守吧？嗐，没事，皇帝若是不高兴，把我罢了，我就给你当护卫得了。”
跟着吃跟着喝，还能跟着玩。
总比年纪一大把，还天天干活来得强。
说着，又小声道，“过几天，我给你二哥二嫂调过来帮你怎么样？理由我都想好了，就说此地来了流寇，让他们带兵来剿匪。”
陆启霖：“......”
他连连摇头，“不了不了。”
他小侄女才出生呢，得留着父母照料。
两人说说笑笑，梁渊跟在后头有些羡慕。
许国公许峰，此人在北地威名赫赫，他是知道的。
却没想到，私下对人是这样的姿态，比北雍那些高级将领随和多了。
当初他还是太子呢，对他都没这般和气。
哎，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
梁渊跟着众人进了宅子，很快就有人带着他去一个极其偏僻的院子入住。
身边一个亲信上来就嘀咕，“怎么给咱们住这么远这么差的？”
梁渊把脸一板。
“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此行若没有他们出力，本宫还能顺利回到此地？指望你们几个，本宫坟头都长草了。”
亲信再不敢多嘴。
梁渊过了好一阵苦日子，这会一点也不觉得条件简陋。
他甚至里里外外绕了几圈。
拍着小书房的桌案道，“这桌子极好，文房四宝也备齐了。”
外头，守着院子的大盛护卫瞥了一眼。
这桌子......不就跟他们几个护卫房里的一样吗？
极好这个评价，是哪方面的极好？
北雍不像是这么穷的吧？
这北雍前太子人还挺不挑的。
此时，许府的花厅里，许国公正不住给陆启霖夹菜。
“多吃点，瞧把你瘦得，有的人就是抠，你们就算赶路也得吃点好的啊。”
一边说，一边还道，“晚上，让后厨给你加宵夜，想吃啥让厨房做，他们都是我从伙房挑出来的好手，不管会不会，只要有食谱就能做出来。”
陆启霖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他也不敢接话。
主要这对年龄相差不是很大的翁婿之间，似乎暗流涌动，话里有话。
这辈子给天佑帝脸色看的，也就许峰一个，这几句话也就小儿科罢了。
毕竟，咳咳，他在位时，似乎真的没给他这老丈人赏赐过啥好东西。
天佑帝默不作声，埋头吃饭。
越吃越觉得好吃。
这北地的火棍兵居然还有这一手。
陆启霖用完膳，一溜烟跑了。
这翁婿二人有啥私人问题要解决的，自己去面对面解决，就是打起来了，他也不敢管。
跑到梁渊的院子一看，好家伙，后厨就给了他一碟子米饭，还有几道小菜。
小菜还是他们那一桌装盘完的边角料。
梁渊却是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
还招呼道，“启霖，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这几道菜真真好吃。”
陆启霖：“......”
没眼看。
堂堂北雍先太子，这苦日子是越过越习惯了。
他摇摇头，轻咳一声，问道，“你能调动的兵马，如今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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