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干活，这是拿命换空气。
他怎么就搞不明白呢？
现在这山，一天比一天糟。
山土发黑，水里带毒气，连鸟都绕着飞。
他不提要求，倒不是没脾气，是压根儿没看懂形势。
这帮人跟自己根本不是一拨的，你还指望跟他们讲道理？
几个人叹得比风还响——早干啥去了？要是刚来就开口说清楚，何至于拖到这一步，进退两难？
阮晨光看他们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直接撂话：“别在这儿干等着了，不动手等死？”
他刚转身要走，又不放心，回头瞪了一眼。
万一出事，最后扛锅的还不是他自己？
这道理他到底懂不懂？
阮晨光捏了捏眉心，摇头。
他多希望这帮人能醒一醒——真出事了，赶紧喊人，别等埋了才想起叫救护车。
可他刚想把雪峰女神支走，让张大法自己上，那小子就炸了。
“你疯了？真敢甩锅给我？”
“我为什么在这儿？因为你把我拖来的！”
“现在事儿没做完，我一走，你们全完蛋！你当这山是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阮晨光冷笑：“我说过，别在这儿琢磨‘万一’。
能动手，就说明你心里有数。
废话那么多，不如闭嘴干。”
这话早说烂了。
可张大法还是像块石头，油盐不进。
阮晨光懒得再掰扯。
雪峰女神也不吭声了——事都摆成这样，还说啥？嘴皮子磨破也换不来一寸土。
这山，早就不只是几个人能收拾的了。
当初要能说清楚，现在也不会拖成这样。
阮晨光叹口气。
谁能想到，搞个能种地的山，比打仗还难？
他直接甩了句话：“从土开始查，水、空气、重金属——一条一条给我验。
验不完，别想吃晚饭。”
没人听。
张大法翻了个白眼：“慢慢来不行吗？非得一天干成一百年的活？你当人是机器？”
阮晨光差点笑出声：“那你告诉我，你到底会啥？”
没人答。
一群人都叹了口气。
——这人，脑子是堵了？
早知道，就不该带他上山。
阮晨光早就说过：这山想变成地，没十年八年的工夫，连门都摸不着。
可这小子，还在这儿装深沉？
“要干就干，不干滚。
别在这儿当菩萨念经。”
他冷笑：“我早说过了，做事自己动脑子。
不用听谁指挥。”
“你们一开始就不信这事儿能成，对吧？”
张大法沉默。
可在这儿蹲了几天，突然觉得——不对劲。
山风有点甜，地也不像之前那么硬。
“要是觉得这儿没盼头，现在就走，没人拦。”
“谁说要走？”有人嘀咕。
“现在事儿没完，咋能走？”
“别想着赶我们。”另一个人梗着脖子。
阮晨光心里翻白眼——谁赶你？是你们自己磨叽得让人血压飙升！
他快被气得心梗。
张大法盯着那几块土，一脸茫然：“这地……到底咋整？”
阮晨光忍无可忍，直接从兜里掏出一瓶发着幽光的药水，啪地拍他手上。
“你要是能调出来这玩意儿，我从此闭嘴。”
“调不出来？那你往后，我说一，你别敢说二。”
“你发过誓的，不准耍赖！”
“我发过？”阮晨光瞥他一眼，“十天，你连瓶底都弄不明白。”
雪峰女神走过来，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
她看得出来——这小子，真没救了。
她只好低头，默默站一边。
“行了，别吵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我知道你们想干啥。”
“听他的——照他说的来。
后面的事，等做完再说，行吗？”
几个人点头，眼神里还带点不服。
可下一秒——
阮晨光把那瓶药水，往地上一泼。
轰——
整片土地突然冒起一圈淡淡的金光。
空气中猛地炸开一股清冽的草香，像刚下过雨的竹林，像雪山融水淌过薄荷叶，干净得让人鼻尖发酸。
几人愣在原地。
没人说话。
他们不约而同地吸了口气——
整个人，像被灌了凉泉，连灵魂都轻了三分。
张大法几步凑到阮晨光身边，满脸不服气：“你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教我一下呗？”
阮晨光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得像没风的湖面：“你得自己琢磨。
别人做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只有你亲手捣鼓出来的，才算你自己的。”
他没多解释，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笃定——这玩意儿不是一天两天试出来的，每一步都踩在土里、摔在实验台上，连地里的微生物都被他改得认不得家了。
张大法一看他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样，心里噌地烧起火来。
不就是一把开锁的钥匙？有啥稀罕的？自己动手不会啊？非得在这儿装深沉，等别人来求你？
“等着吧，”他咬着后槽牙，“等我搞出来，你跪着来道歉我都嫌晚。”
“你以为这玩意儿多高深？”阮晨光忍不住开口，语气温吞得像在跟小孩讲童话，“越觉得复杂，越想不通。
你放轻松，它自己就冒出来了——听懂没？”
张大法耳朵一关，直接屏蔽。
一天，就一天。
他不信自己比不上这人。
雪峰女神在一旁看着，心里也嘀咕：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阮晨光是啥来头？不然怎么敢这么嚣张？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
反正最后能解决问题就行，管他是谁弄的。
“你们抓紧干。”阮晨光挥了挥手，“别在这儿耗嘴皮子了，说再多，地也不会自己长出粮来。”
张大法头也不抬：“你走你的，我一个人能行。”
阮晨光没反驳，只是叹了口气，眼神有点凉。
一个人？怕是连门都摸不准。
“你加油。”他转身拉起雪峰女神，“我们去那边转转，过会儿再回来。”
“去哪？”雪峰女神压低声音问。
阮晨光没答，只抬头看了眼天。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想证明自己比他强，想踩着他上位，想把功劳全攥手里。
可他懒得拆穿。
反正，等他们摔够了，自然会明白：有些路，不是靠蛮劲儿能走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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