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了声。
空气里只剩风吹叶子的沙沙响。
他不是来甩锅的。
只是想让他们明白：往后别拿‘试试看’当万能钥匙。
事已至此，吵也没用。
“你们几个也别互相瞪眼了，责任不全在谁身上，眼下这个摊子，大家心里都有数。”
谁心里没数？个个跟明镜似的。
他调头朝北边走：“我得过去跟大伙再捋一遍——种地，到底是个啥流程。”
几人垂着头，没人接话。
这地，真比教娃娃写作业还磨人。
他到底还有啥没说破？还是手里攥着啥绝活儿，一直没拿出来教？
“你们要真把我当贼防，那刚才的话，当我放了个屁。”
哪儿敢啊！纯粹是没想到——这事难成这样！
阮晨光早把话撂桌上：“种地？听着土，干起来是铁疙瘩！”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智能环突然震动，提示音滴了一声——
【系统任务已激活：农田优化二期】
【当前状态：空闲值归零，建议立即分派新人手】
他眼皮都没抬：行呗，干活呗。
本职工作，天经地义。
但这回的任务条写着：“修复三块盐碱地+重建灌溉循环系统”。
后半截话，他没读完，直接划掉了。
“情况你们也看清了，但麻烦才刚开始呢。”
几人眼神飘忽，连叹气都省了。
这种事，扛不住也得扛。
“想好了就点头。
后面那些烂摊子，得靠你们自己一块一块捡。”
雪峰女神根本没犹豫，嗓门清亮：“我说过跟你走，那就走到底。
天塌下来，我垫肩。”
阮晨光听了，只点点头。
这结果，早料到了。
现在轮到他摊牌。
“你咋干的，我们都瞧见了。
可接下来的路，得你自己选。”
他晃了晃脑袋，轻笑：“选啥？还能选啥？”
“我早讲明白了——你要往前走，我就跟到底。
别怀疑，信我这一回！”
听大伙儿都这么拍胸脯，阮晨光心里头微微一热，像喝了一口温热的糖水。
“行吧行吧，你们嘴上都一个调调，那我也不啰嗦了。
下一站，干票大的！”
张大法咧嘴一乐，嗓门敞亮：“有啥难题，尽管甩过来！咱不躲、不绕、不怂！”
“再硬的骨头，咱也啃得动！”
雪峰女神望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块地的事儿，咱全包圆儿，一个钉子一个眼儿，全都整利索！”
眼下这盘棋，明显是活局。
更别说，眼下这摊子事儿，压根没多复杂，拎起来就能干。
“你刚觉得顺手，就得多想想往后几步怎么走。”
他们其实真没多少弯弯绕绕要琢磨，眼下更没那闲工夫想东想西。
阮晨光没再追问，该懂的，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
“我也不瞒你们——现在心里头，还是有点发堵。”
阮晨光摆摆手：“先别钻牛角尖。”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脑子换个用法。
“咱们抡锄头图个啥？”
这还用问？不就是让肚子不咕咕叫、让身上有件像样的衣裳穿嘛！
“初心记得牢，哪还有啥好迟疑的？”
这话阮晨光不是随口说的，他是想给他们揣个“解题锦囊”——以后遇上坎儿，自己就能翻出来使。
“这地方的味道，你们咂摸出来没？”
还能咋说？这几个人啊，嘴上没正形，可心是实的。
阮晨光早说过，得一点点掰开他们的想法，像掰开一块硬面饼似的。
他们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吓唬谁的，是让大家真正看清：这事，真挺要命。
“当初进门第一句，我就撂这儿了——这活儿，不好干。”
要是早知道这么磨人，谁还想硬扛着往前蹭？
可眼下的事儿，是越拖越糊，越等越糟。
接下来咋办？
“别一个劲儿挠头，这边的事儿，咱早备好了路子。”
他脸上乌云密布，愁得直搓手，实在想不出新招儿了。
还有啥新鲜事，能拿来塞进耳朵里？
这一片儿大局已定，收尾收得差不多了。
不像隔壁沙漠那样，旱得冒烟、调也调不动。
“我咋觉得，咱几个快成神话里的人物了，好像啥都能摆平！”
张大法这话一出口，大伙儿全乐了。
可阮晨光马上接上：“咱又不是飞天遁地的神仙，就是把自己会的、能干的，老老实实干出来——懂不？”
张大法哈哈一拍大腿：“哎哟喂，这理儿我早拎得明明白白！不光知道，还知道下步该往哪儿迈！”
只要大家心齐，后面的安排，就照他的路子来。
下一站，换山头。
阮晨光定下了硬指标：所有地块加起来，必须过一百亩！
这不是随便拉几个人、挥两天锄头就能喊出来的数字，那是拿肩膀扛、拿脚趟、拿汗珠子砸出来的分量。
“真敢接这个活儿？一般人早吓跑了！”
阮晨光迎着几双半信半疑的眼睛，重重一点头。
“别人退，咱偏上；别人摇头，咱偏干——就因为难，才更要干成！”
他向来如此。
越没人碰的硬茬，他越想亲手扳倒它。
就算日子咬牙过，难受了，也随时能开口说。
“你真要干，我铁定跟你站一块儿。”
雪峰女神没那么多弯弯肠子，他认准的事，她从不拦着，只管搭把手。
“主意都定死了，还唠啥？把手里的活儿干漂亮，就是最硬的道理！”
计划落定，阮晨光一挥手，大伙儿立马收拾家当，准备挪窝。
“你说得在理，那咱就不翻旧账了——后边的事，我心里早划好道道了。”
他们爬上一座野山。
山上风硬、土薄、石头龇牙咧嘴，连草都长得歪七扭八。
阮晨光扫了一圈大伙儿的脸色，有点拿不准：他们是想说话，还是干脆想掉头？
“我们不走，就扎在这儿！”
阮晨光心里清楚，这山，不是闹着玩的——吃人不吐骨头，连鸟都不愿多停两秒。
“想留下？行！但得答应我一件事。”
大伙儿面面相觑，心说：咱凭啥听你的？你能比这山还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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