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地方实在太大,金属探测器没动静,并不代表没有陪葬品。
所以乔山海也没有失望,转头问我有什么好的下手办法,虽然这座古墓的格局构造特殊,但看情况这里应该就是主墓室。
我没有否认他关于这里是主墓室的猜测,看着钢管插进淤泥里测量的深度和周遭情况,在脑海里翻找柳帮手记上关于掏水洞子的经验。
接近两米深的淤泥,这情况极少见,虽然柳帮手记上也有类似的经验记载,但是不多。
遇到太深的淤泥,人肯定下不去,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在淤泥层上铺设木板,木板越大受力面积就越大,也就站的越稳,然后站在木板上,用特制的工具在淤泥里打捞。
以前没有金属探测器这种高科技东西,只能凭借经验去判断陪葬品和主棺椁的位置,划为重点打捞区,或者只找棺椁开棺。
即便现在有金属探测器辅助,也只能探到金器,而这里地方太大,淤泥太深,盲目搜寻需要大量时间,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再加上我知道这压根儿就不是一座古墓,不可能会以墓葬规格放置大量陪葬品,也不想陪着他在这里费时费力又冒险的做无谓的寻找。
所以我就给乔山海提了一个专业性建议——值钱的陪葬品都在主棺椁里,就以找棺椁为主!
棺椁肯定是没有的,我之所以这么提议,本意是这地方太大,仅凭几个手电筒和头灯肯定是不行的,让他先想办法解决照明问题。
照明是非常关键的,因为我自从下来后,就感觉到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强烈危机感,也不确定是黑暗带来的压迫,还是……
也正当我心里这么想着,旁边突然猛地响起“啪”地一声响,像是鱼在炸水的动静。
由于距离很近,就在侧前方,我和乔山海同时猛地转头,头灯跟着一晃,什么都没看到,就只看到泥层上留了一个浅水坑,水面还在荡着涟漪。
还没等我再去细看,眼角的余光又隐约看到,光照的边缘矗立着一片黑影,脑子里跟着生成一个画面,像是一群人站在光影边缘,有高有低,还有小孩儿……
这突如其来的诡谲,让我瞬间神经如弓弦紧绷。
不止是我,乔山海貌似也看到了,在我耳边发出一声本能的惊呼:“谁!”
俩人同时朝着那片黑影照去,结果强光冲散了黑影,我就恍惚间在光柱扫过去时,看到有几张皮包骨头的脸留在了脑海里,让我瞬间头皮发炸,脊背一阵发凉,全身汗毛根根倒竖,同时心里跟着联想起了《金史遗补》里写的,流民亡魂不散,在偏脸城外夜游……
从风水学上来说,这里是因反弓水而形成的败地,易聚阴聚煞,恰好当年受水涝灾害而亡的流民尸体都集中埋在了这儿,界煞盾又没起作用。
从玄学上来说,亡魂在极阴之地不散,就会出现‘反阳现象’,通俗解释就是,亡魂把极阴之地当成了阴间,在特殊的磁场下,亡魂能显露出来。
唯物主义者可能不信这些,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
而盗墓者自称这是一个行走在阴阳两界的行当,就是因为会遇到这种一脚踏在阴间,一脚的踏在阳间的情况。
我就说感觉这里很不正常,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强烈危机感,原来是一脚踏进了“阴间”。
我和乔山海下意识四目相对,都能从彼此放大的瞳孔中看出惊悸。
不过我还好,只是心跳漏了一拍,又很快补上,跟之前遇到那些凶墓比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本以为,乔山海会被这一幕吓退,当然这是最好的,就不用再陪他在这里瞎折腾了,事先谈好的三十万肯定不能少。
结果我轻视了乔山海的心理素质,他也跟我一样,惊悸的眼神很快就恢复淡定,眼底又重新带起几分坚定,轻描淡写了一句问题不大,接纳了我刚才的建议,说照明和木板的事儿明天就能搞定。
我看乔山海这么坚定,也只能舍命陪君子的轻轻点了点头,好奇地问他照明打算怎么解决。
乔山海没有直面回应,就神秘又自信的让我放心,明晚绝对能搞定。
我听他这口气,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商量好这些后,我们又朝着黑暗泥潭看了一眼,今晚准备不充分,就只能先到此为止,明晚再过来。
我全身被泥水浸湿,这会儿也被冻得手脚都快麻木到没知觉,俩人重新顺着台阶,拉着绳子上去,钢管和金属探测器则留在了现场。
孙反帝和许平安看我们上来,他们俩刚才也听到了我们在下面的谈话,以及乔山海喊叫的那一声,立马就迫不及待的问我下面什么情况,什么谁?
我三两句话也解释不清,让他憋着心里的好奇,等出去再慢慢说。
几人顺着来时路,趟着淤泥从墓道原路爬回地面。
这个点儿才刚过三点,天阴的重,夜风也比之前大了些,迎面吹在身上,更是冻得我浑身发抖,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南派很多土夫子都有风湿的职业病,也都是这么来的。
地面上的山虎和阿龙看我们下去八个人,结果只上来了七个,皱着眉的表情凝重,下面折了人,就代表问题棘手。
乔山海也没解释,让阿龙负责收尾工作,把带来的所有工具全都填进盗洞里,用木板盖住盗洞,覆上薄土枯草掩盖。
离开现场时,我注意到乔山海还特意拿着手电筒,朝着河岸边的电线杆子上晃了一下。
此时我也没注意这个细节,被冻得牙齿打架,只想着赶快回家,洗个热水澡,换件干净衣裳,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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