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门板被我这一脚暴力踹开，撞击声盖过了门板合页的吱吱异响，和那如鬼似魅的呢喃诵经声，整个门框都在跟着震颤。
我也没时间站在门口琢磨研究，一改之前警惕风格，直接就鲁莽的大步冲了进去，给后面的人腾出空。
其余人紧随其后跟进来，手电光也立即在黑暗里朝着四周铺开。
我环顾四周，大脑快速运转着处理眼前所看到的信息。
这第七层不是八边形的，是一个圆形空间，穹顶很高，像是一个倒放的喇叭向上收拢。
墙壁上没有壁画和彩绘，但也不是木板本色，手电光照在上面泛着一种红褐色，像是刷的朱砂漆，又像是刷的血，
空气阴冷刺骨，弥漫着一股霉腐、檀香、和腐臭混合的味道，透过防毒面罩的过滤盒，直往鼻腔里钻。
那如鬼似魅的呢喃诵经声还在耳边萦绕，让我们拿着手电筒在黑暗里乱照的速度更快，可由于回音太重，没法儿准确判断诵经声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
就只看到在我们正前方的黑暗里，矗立着很多高大的人影，摆着不同的姿势分成两排，正中间是一尊四脚青铜香炉，香炉有一米多高，外侧浮雕着繁复的佛教莲纹，里面插着燃尽的香根。
两边摆着不同姿势的高大身影，全都是木雕佛像，形象各异，南传佛教的风格浓厚，其中有不少我还都在天为寺正殿里见过。
不仅这里的很多佛像我都在天为寺正殿见过，就连这里佛像的摆放位置，以及中间香炉的布局，都跟天为寺正殿的布局极像。
或者说佛教正殿都是这种布局，这浮屠塔顶层，是在还原佛教正殿，跟寻常墓葬的事死如事生意思差不多。
手电光顺着两排佛像往里探，不确定是空间太黑，墙上刷的朱虹漆吸光，还是被两边佛像投下阴影遮挡的缘故，手电光有些力不从心，朝里面照不到底儿，就只能隐约看到两排佛像最里面的中间位置，不是供奉着主佛，而是一座堆了两三米高的巨大黑影轮廓！看上去跟个很大的扁形坟头似的。
“姜支锅，这里也没……没人啊？会不会是你刚才真的看花眼了？”孙反帝还在想着我刚才在门缝后面看到的那张脸，压低着声音问我。
从我们进来到现在，除了耳边萦绕的诵经声之外，并没有看到和听到其他动静。
“不可能！”我坚定刚才的判断，提醒大家注意提防四周，目光直勾勾盯着前面巨大的黑影轮廓，谨慎着往前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手电光一点点推开黑暗，我也逐渐看清里面那个堆成两三米高的黑影轮廓，内心不由诧异到极点。
这不是一个坟头，是各种贡品在这里堆成了小山，有腐烂的瓜果、米糕制品，还有牛头、羊头、整猪，由于这里空气阴冷而没有腐烂，大部分都已经干瘪发黑。
以及一些贡品早已腐烂的看不清原貌，手电光照上去，放眼看就像是一个食物堆积出来的巨大垃圾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霉恶臭味。
更让我感到惊诧的是这堆积如山的贡品里，还掺着很多具尸体，有的被压在里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有的只露出手脚在外面；其中还有一具干瘪的尸体留着小八字胡，腰里系着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同款的乾坤袋，一眼就能认出是个南派同行！
“操！这么多贡品？供在这里的佛还是个吃货啊！”孙反帝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贡品，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吐槽。
是不是吃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贡品的发腐程度不同，下面的已经腐烂成一坨，上面有些水果和米糕还能看清原貌，腐烂程度从下到上层次分明，这明显不是同一时期上供在这里的。
另外在这堆积成山的贡品里，还能隐约看到露出来的一个桌角，明显这里最初只是放了一个供桌，贡品长年累月放得多了，供桌上摆不下，就堆积成了小山！
“守儿……这里的贡品不是一次放进来的！”杨老大同样也看出了这点，惊呼道：“这是人在不同的时间放进来的！时间跨度可能超过百年！”
我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沉声道：“不止百年，从这座浮屠塔建成四百年多年里，对这里的贡品一直都没断过！”
“人？”孙反帝还在回味着杨老大的话，心里更是不可思议的把眉头拧成了一股绳：“不是说……包括段村长在内，从没有人上来过吗？”
“也有可能不是人！”我摇头一字一顿地凝重道：“是那条蛇！”
说话时，我跟着把手电举过头顶，昂头朝着穹顶上看。
众人也跟着我昂头往上照。
头顶的收拢的穹顶倒吊着一朵巨大的六瓣佛莲，但这个佛莲没有莲心，而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把手电光吸进去照不到底儿。
看着头顶的这个黑洞尺寸，就更加笃定了我内心的猜测——我们去年在这里斩杀的那条巨蛇，不仅是这里的守墓兽。
当时我们都认为，普玛底村民每年往这里投送大量贡品，是为了豢养那条巨蛇，在这里守护浮屠塔，所以长年累月才能长那么大。
现在再来看，事实的情况是，那条巨蛇不仅是守护浮屠塔，还充当着‘贡品使者’的任务，把普玛底村民每年投送进来的贡品，全都上供到了这里。
普玛底村投送进来的贡品不仅是水果、猪牛羊，每年还献祭进来一个村民，以及找到这里的同行，也全都被拖到了这里当成了贡品！
“操他妈的，普玛底村对自己可真是够狠啊，上供猪牛羊还不够，居然还把自己人都往这里面送！”孙反帝把手电光照在一具干尸的脸上，愤慨地咬牙破骂：“看上去好像还是刚成年的年轻人啊！”
杨老大也眉头挑了又挑，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嘀咕道：“每年都往这里送这么多贡品，还有活人，就只是……为了祭拜他们的祖先？”
“不！”我立即否决了杨老大的这声嘀咕，心里带着一种强烈的直觉，咬牙一字一顿道：“他们的祖先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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