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已深。
刘府后院的下人房里头，只偶尔能听到些轻微的呼噜声和咳嗽声。
简钱小声跟简阳道：“小姐跟紧我，我先去取了体己，咱再去大厨房。”
“再搞点儿笔墨纸砚，”简阳也学着简钱的音量道：“省得再去买了。”
“......还是小姐会过日子。”要说简钱也是敬业，这种情况下，也不忘夸奖自己乱认的主子。
“也就凑活，嘘，走。”说完，简阳就下意识地开步走在了前头。
还是简钱喊他，“这儿，这儿！”
简阳这才赶紧回头，跟着简钱偷偷摸摸地往反方向走去。
要说刘家确实是高门大户，光下人住的房舍，都有整整两进院子。
前头住的都是管事和夫人小姐身边的大丫头。
后头住的，则是些平日负责洒扫跑腿的小厮和小丫头们。
简钱的房间，却也不在一遛的大房间内。
他住的，是单独一间的角房。
原本这角房里头还住着另一个老厮，不过那老头儿前阵子病死了，所以这房间如今也就简钱一个人住着。
两人偷摸进到了简钱的屋子里，拿好了简钱攒下来的一点儿碎银，外加两身衣裳。
很顺利，中间没搞出来一点儿动静。
简阳想着，这把应该稳了。
可才出简钱的屋子，就听外头有人喊了声：“饭厅当值的丫头呢！死哪儿去了！！赶紧的，前头老爷传席面了！”
很快，后头的一排屋子里，便有两间房间亮起了灯。
吓得偷偷摸摸二人组赶紧退回了角房里。
这角房隔壁就是大厨房的院子，所以两边的动静，屋子里的两人都能听得到。
很快，大厨房那头便也传来了动静。
简阳屏息凝神，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妈妈们，大声地嚷嚷，“这半夜三更的，真是够能折腾人的！
这会儿还说要吃霸王别姬，这大半夜的，上哪儿弄甲鱼去啊？”
“是厨房的管事妈妈。”简钱小声跟简阳解释了一句。
“行了，别嚷了！”是男人的声音，“你可知道外头来的是谁？！”
“呀，是大管事。”简钱又小声叨咕了一句。
就听那管事妈妈问道：“来了谁？咱府里迎来送往的，大人物可多了，也没见有半夜要吃霸王别姬的啊~”
“是府衙的同知大人！邱县令都只是作陪。外头都说，咱东州府的王知府要高升了，同知大人，估计就能接......算了，跟你们这些老娘们儿说不上这些。
你就只要知道，外头来的是贵客，咱家老爷好不容易才从城门口把人抢回府的，你们可仔细着点儿。
甲鱼没有，就赶紧去买！半夜三更人只是睡了，又不是死了。
让外院的小厮多带几个护院，去敲那些个卖甲鱼的门去！”
管事说完这话，厨房的管事妈妈连忙应说这事儿交给她。
后头，便是各种锅碗瓢盆齐上阵的动静。
又过良久，进进出出的人，端着一盘盘的菜，往来于大厨房和前院之间。
简阳和简钱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肚子咕咕直叫。
“这饭他们到底得吃到什么时候，”简阳有些等不了了，“再不回去，我怕我爹他们找过来。”
简钱揉揉鼻子，小声说：“前头如果不叫菜了，后厨就能停了。”
“前头啥时候不叫菜？”简阳又问。
简钱摇头，“这我哪儿知道啊，我们家老爷爱吃酒，贵客来了更是喜欢劝酒，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那能咋办？
继续等呗。
这一等，又等了能有半个来时辰。
简阳实在是等不得了。
她推了把已经睡着了的简钱，小声道：“走，咱出去瞧瞧去，实在不行，大厨房不偷便不偷了，咱得赶紧回去。”
“哦，”简钱还有点儿懵，“那走吧。”
于是两人又偷偷摸摸地出了房门。
此时后排的下人房里，没有亮灯的房间。
不过后厨倒是灯火通明。
简钱偷摸在后厨院子门口看了眼，里头做饭的伙夫和厨娘，正在打牌解困。
“这儿出不去，”简钱小声跟简阳道：“狗洞离大厨房太近了，一会儿再被人发现了可不好。”
“那怎么办？”简阳一下也紧张了起来，“还有没有别的狗洞？”
“没了。”简钱严肃道。
“啊？！那咋办？总不能杀出去吧？”简阳压低了嗓音问道。
“没狗洞，但是有侧门。前院的月季园里有个侧门，平日里没人出入，所以便也没有看门的。”简钱回答道。
“......你小子以后有话一次性说完！”简阳瞪了简钱一眼。
随后，二人便偷摸着抄手回廊往外院走。
原本内外院是有垂花门隔着的，好在从大厨房到外院，还有单独的一条小巷道，倒也不用再想着怎么躲过垂花门看门的婆子。
简阳也不知道跟着简钱弯弯绕绕走了多少路，好不容易，总算是到了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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