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公婆和丈夫兄弟几个，刘洪悦站在渐渐昏暗的院门口，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她转身对康书华道：“三嫂，我准备去学校把孩子们接回来，我们是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刘洪悦虽然有了厨艺技能，可这几年对外并没有做过几顿，家里人对她的印象就是不会做饭的，她这才有此疑问。
康书华的手艺也不好，她和江传武努力了几年了，也都还没个孩子，平常就是交伙食费，跟着婆婆、二嫂一块吃的，再不济还有江传武，或者回娘家吃。
“我跟你一块去吧，天快黑了，孩子多。咱们直接去国营饭店吃，怎么样？现做的话，估计孩子们得饿着。”康书华道。
“行。”
两人习惯了骑女士自行车，骑28大杠带再带孩子的话也不太行，便直接决定了腿走。
学校并不远，刘洪悦和康书华很快就到了。放学铃响过一阵了，大部分孩子都回去了，只剩下江卫民带着四个弟弟在门口张望。
他们因为年纪偏小，平常都是江保国和江传军带着来学校的，晚上下班了，父子俩再将他们带回去。少数加班的时候也会让家里其他人去接，毕竟五个孩子都还太小了。
“妈！三妈！”三胞胎里的老大时安眼尖，第一个看到她们，立刻拉着两个弟弟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妈妈，今天怎么是你和三妈来接我们呀？爸爸呢？爷爷呢？”
其他两个孩子也围了过来，小脸上满是疑惑。
刘洪悦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爸爸和爷爷奶奶，还有二伯、三伯、四伯他们有点急事，出远门了。这两天妈妈和三妈照顾你们。”
“出远门？去哪里呀？”老二时谦追问道。
“去承德，看你们大姑。”刘洪悦简单解释，不想让孩子们担心，“好啦，别问那么多了，肚子饿了吧？走，咱们今天和三妈一块儿去国营饭店吃饭！”
一听去饭店吃饭，几个孩子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呼起来。
“噢！去饭店吃饭喽！”
只有年纪稍微大一些的江卫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问，只是懂事地帮着婶婶照看弟弟们。
一行人来到附近的国营饭店。刘洪悦点了几个家常菜，又要了米饭和馒头。孩子们虽然兴奋，但还算守规矩，围着桌子坐好，等着上菜。
等菜的空隙，刘洪悦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五个男孩，心里盘算着。几个孩子都是六七岁的年纪，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不少。
她们也就做个饭，帮着洗洗衣服。早上把他们送到学校，晚上接回来就行，应该能行。
刘洪悦有些不确定的想着，毕竟之前家里的三胞胎基本上算是江传军一手包办了。
饭菜上来了，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刘洪悦和康书华却都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心思早已飞到了离开的家人身上。
吃完饭，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刘洪悦和康书华分工，一个烧水给孩子们洗漱，一个收拾屋子。
“卫民，你带着弟弟们去洗漱，准备睡觉了。”刘洪悦吩咐道，江卫民是孩子里最大的，很懂事。
“知道了，五婶。”江卫民应着，像个小大人似的指挥着四个弟弟去拿脸盆毛巾。
三胞胎虽然能自己洗漱了，但洗澡、铺床这些事，以前大多是江传军在做。她第一次独自应付三个精力旺盛的小子，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把五个皮猴按到床上，讲了故事哄得他们迷迷糊糊，刘洪悦才松了口气，只觉得比上班还累。
她坐在床边，看着儿子们熟睡的小脸，又想到此刻估计正在火车上颠簸的丈夫和公婆，心里那点疲惫又被担忧取代。
回到堂屋，刘洪悦才感觉到疲惫。但心里的担忧却让她毫无睡意。
“五弟妹，你说……大姐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康书华压低声音问道，脸上满是不解，“电报上那话，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有事速带多人’……听着不像是看病，倒像是……要去打架或者撑腰似的。”
刘洪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也这么觉得。传军之前和我说过大姐性子软，在婆家未必硬气得起来。怕是受了什么大委屈，自己解决不了，才不得已发电报回来求援。让‘带多人’，恐怕是怕咱们人少势单，压不住那边。”
康书华倒吸一口凉气：“要真是这样……那孙家也太不是东西了！把大姐逼到什么份上，才能让她发这种电报？”
“现在都是猜测。”刘洪悦揉了揉眉心，“等传军他们到了，自然就清楚了。只盼着……人没事就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康书华便回隔壁院自己屋休息了，说明天一早过来。还有白芸，明天早上也该回来了，她明天白天休息，上的是夜班，下午可以让她将孩子接回来。
刘洪悦躺在自己的房间床上，用精神力听着他们均匀的呼吸声，却久久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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