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咧嘴一笑,笑容有些尴尬,主要还是心里对商东子没啥好感,属于是又讨厌又怕的那种,她拿出茶缸子,然后打开地上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把似茶非茶的东西,放进茶缸子里。
这自然不是真的茶叶了,而是柞树叶,夏天采摘的嫩叶,晒干后放在锅里炒制,算是农村自制的土茶吧,这柞树叶泡出来的茶水汤色偏褐色,味道微微发涩,这玩意是东北农村的主力代茶。
女人把茶缸子放在炕沿上,低声说道:
“等会儿凉了再喝啊东子!”
商东子点点头,他准备就在木匠家先待着了,反正要是说起来,他这算是在木匠家当监工呢,是为了快点把夏和媳妇的棺材做好而已。
至于木匠呢,做棺材他在院子里做那是没有办法,屋里也是实在放不下了,现在给商东子做这个劳什子支架,尺寸没有那么大,自然可以拿到屋里来做了,外头也真是冻手啊。
商东子的手已经举酸了,他试着往下放放,可是还没等彻底放下呢,一股越来越强烈的肿胀疼痛的感觉就从手掌蔓延到了整个胳膊。
不行!
他本能地感觉到,如果完全放下来,一定会非常非常疼!
这么半天的举着手,他对疼痛的敏感度已经提升了,本来疼到一定程度吧,人的大脑其实是会慢慢接受这个痛感的,到时候也就不那么难受了,可是商东子这么一弄,打破了大脑的习惯,等他再想放下来的时候,已经做不到了。
看着木匠拿着一对两指头粗细的长木条进屋,商东子眼前一亮,大声问道:
“能行了吗?咋样了?”
木匠看了他一眼,只见商东子眼睛里通红的血丝,正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木条,看那个意思好像恨不得冲上来咬上一口一样。
“等会儿啊,这些都是现成的木条,你过来坐在炕沿边儿上,我看看!”
商东子很配合地坐到了炕沿边上,举着的手好像已经快要麻木了,随时都可能支持不住掉下来,他心里发急,不由地说道:
“赶紧着啊,我这要挺不住了!”
他不催还好点,这么一催,木匠也是一阵的手忙脚乱,他一手一个木条,先吧一根贴着商东子的胳膊,另一个在下面横着比划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扭头两个小钉子就打了上去,将两根木条连在一起。
然后一只手拿起这个组合木条,另一只手又拿起一根,继续在商东子身上比画着看,感觉差不多了,又是两根钉子打上去。
商东子也是看得一头雾水,不过他也不傻,大概是能看出来这些木条是怎么个用法了。此时的一堆木条已经用了不少了,他扭头对木匠说道:
“行啊木匠,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好的手艺呢,好好整啊!”
木匠苦笑,这特么要是让自己师傅看见,估计大脚丫子已经踹在屁股上了,这哪里是木匠活啊,这就是一顿乱拼!
好在他真的是会拼啊,没过多大一会儿,商东子身上就出现了一个套在身上,然后支出来一根木条顺着胳膊,这么一个东西。
商东子的胳膊被木匠用布条子缠在了木条上面,他满脸愤恨地盯着自己的手,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人报仇才行。
木匠绑好最后一个布条,整理了一下心情,和媳妇一起站在地上,看了看商东子的造型,强忍着才能保证自己不会笑出来。
商东西下地把棉鞋趿拉上,试着放松举起胳膊的力量,本以为还会掉下来疼一下呢,却发现自己的那只伤手稳稳地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哎嗨!行了!”
商东子大喜,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投资还有大脖筋不那么疼了,刚才真的是要忍不住了,好在木匠搞得够快。
“行,谢了啊,走了,你接着打棺材吧!”
商东子高兴地伸手拽起鞋跟,然后就要往出走,却被木匠一把拦住。
他刚想发飙,还以为木匠这么点活难道还打算要钱不成,于是脸色微冷地看着木匠,问道:
“咋地了?还有啥事儿啊?”
木匠搓了搓手,对商东子说道:
“没啥事儿,这个样子就是坐着或者站着的时候能用的,然后如果你想躺着...”
他一边说一边相当有耐心的扶着商东子的胳膊,然后让他躺下来。
一边往下扶着躺倒,他一边保持着商东子的胳膊位置,直到商东子完全躺下了,他才松开手,说道:
“你看看!”
商东子一脸惊奇地躺在炕上,看着自己的一只胳膊竟然还是举着的状态,顿时咧嘴笑了起来,夸道:
“好好好,就是这个意思,整挺好啊!”
他扭头看着那木条支架,原来在咯吱窝的位置,木匠竟然还给做了个转轴,还是带卡的,可以停在朝前和朝上的位置。
站着或者是坐着,那自然是朝天的,如果躺着,也是朝天的,就是跟身体互相垂直了的状态。
“哦!”
商东子有些惊奇地看着身上的几块木条,对木匠说道:
“整得真好,就这么一个东西,能减轻我老多疼了!”
被夸奖的木匠腼腆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对商东子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啊东子,你先做着,我去把活干完。”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上东子则是也跟了出来,现在好了,他再也不用自己使劲儿去举着了,完全放松都不会特别疼。
等木匠抄起工具继续打棺材后,商东子也是心满意足地走了,他准备回家去睡一觉先,昨天晚上疼得他快要不行了,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现在身上有了这个东西,他准备先回去事实看。
另一边,商三水拎着袋子赶到县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刚才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公安把自己抓了,这种时候证人证言啥的就非常重要了,他得先跟县公安局的领导干部搭上话,然后再回到村子里,和当时在场的两个人对一遍说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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