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线条从瞳孔深处扩散,如同碎裂的瓷片。
尸王胸腔里那团被缚魂丝线拧住的“魂核”疯狂挣扎,带动它整具身躯都在不受控地抽搐,它却硬生生把头抬起半寸,死白的眼珠转向苏长安,像是想把这一下最后的“记住”刻进谁的骨头里。
——它还没认输。
下一瞬,尸王喉咙深处猛地一鼓,腐臭混着铁锈味的气息从牙缝里挤出来,化作一圈圈灰黑尸煞向外推开,撞在临时护识阵上时“嗡”地一震,清光当场暗了一截。
安若令闷哼一声,脚下符纹瞬间乱跳,像被人用钝刀刮着脑仁;安若歌更惨,缚魂丝线吃了正冲,指尖一抖,灵纹几乎断成两截,却还是咬着牙把那口血吞回去,声音发颤却不肯退:“别让它喘过这口气!”
苏长安眼神不动,心里却把那句“操”咽下去——这口尸煞不是冲人来的,是冲“线”来的,它想先把锁撕开,再用阵纹把自己续上。
可惜,它续不上了。
许夜寒的剑还在尸王膝侧,锋刃冷得像一段不讲情面的判词,他不去补杀,只把剑势往下压了一分,压得那半跪更沉,逼得尸王的重心彻底钉死在原地。
墨璃也没贪功,封位的剑光仍旧横在尸王身后,像一把门闩,明晃晃告诉它:你想滚?先问过我。
花如意撑着裂魂骨盾,肩膀已经渗血,仍死死顶着那半寸“抬高”后的空当,嗓子哑得发狠:“长安——我撑不住第二次!”
“用不着第二次。”苏长安低声回她一句,手腕却稳得像没受过半点震魂冲击,他把双刀一收一放,所有真气不再外溢,而是沿着经络一股脑压回丹田,再从掌心灌进刀柄,把那线魂焰硬生生拧得更细、更尖。
他需要的不是更猛的力道,而是一记“拧断”。
尸王的胸腔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湿木被硬折,紧接着那团灰黑魂核猛地一缩,竟想顺着刀锋倒卷,反咬苏长安的识海。
苏长安眼皮一跳,识海深处像被针扎了一下,眩晕一瞬间涌上来,却被他硬生生压住——他不让自己“空”,也不让自己“乱”,心神只盯着一个点:刀尖所抵之处。
“想咬?”他在心里冷笑,手上却不说话,只把刀锋往里再送半寸,然后骤然一拧。
这一拧,像把火种塞进枯骨的缝里。
魂焰炸开时没有光,也没有声,只有一股极冷的“干净”从刀尖往外扩散,仿佛把一切腐败的杂音都烧成了灰,尸王胸腹间的幽蓝涟漪随之猛地一收,缚魂丝线像被谁从背后拉直,瞬间绷到极限。
安若歌眼眶一红,指尖灵纹暴跳,几乎是吼出来的:“给我——断!”
“咔。”
那声响很轻,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像是某根撑了太久的骨头终于折断,尸王的瞳孔裂纹在同一刻蔓延到眼眶边缘,死白的眼珠猛地一滞,随即灰黑从里面“散”了出去。
它抬起的头,终于垂下去。
尸阵暗红光纹还想回扣,然而核心被拧断之后,那些纹路像找不到归处的血丝,猛地抽搐了两下,便一圈圈黯下去,最后化作细碎尘光,落在焦黑甲胄上,连火星都没溅起。
尸王巨躯轰然倒下时,青石地面被砸得一震,灰尘翻起半丈高,众人却谁都没上前补刀,因为那股压在心口的“活气”已经散了——这东西再硬,也终究是个“死物”,魂一断,躯壳就只剩沉。
片刻安静里,只有安若歌的呼吸声最重,她手一松,缚魂丝线“嗡”地回弹,整个人差点跪下去,被安若令一把扶住。
谢不争抹了把脸,火文还捏在手里,嘴里骂骂咧咧,却骂得像在松气:“妈的……终于。”
许夜寒收剑入鞘,眼神没从尸王身上挪开,直到确认那对死白眼瞳彻底灰掉,才淡淡吐出四个字:“尸王卒了。”
苏长安这才缓缓吐出那口一直压着的气,背脊微微发麻,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指节仍稳,却能感觉到真气在丹田里打着空转,明显是被“燃魂”掏走了一截。
他把两柄刀归位,目光却落在尸王胸腹那道破口上——那里有一团灰黑残渣在缓慢凝结,像要回缩成核,却被魂焰烧得不肯成形,只剩一缕缕阴寒的“余韵”在风里抖。
这玩意儿,不是宝,就是祸。
苏长安抬手,示意众人先别靠近,语气听着松,落点却很硬:“别上头,先把阵纹余气清干净,再去摸它的东西;谁要是贪快伸手,等会儿魂里多一块阴影,别来找我治。”
他话说完,自己却没急着去捡战利品,只是看着那具焦黑巨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冷静、也很现实的念头——这一路想变强,靠的从来不是“赢一次”,而是每一次赢下来,都能留下些什么能继续用的东西。
尸王倒在这里,故事没完。
可这一下,至少给了他们一个继续往前走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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