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谨记。”秦莫离等人齐声应道。
“保重。”顾青衣对长孙无极微微颔首。这两个月的相处，这位性情宽厚、心系苍生的玉华派太上长老，也赢得了她内心的尊重。
“诸位小友，珍重。”长孙无极拱手，眼中满是期许。
阵法光芒大盛，将秦莫离、顾青衣、陆天明、莫休、莫儿以及洛初夏六人的身影吞没。光芒一闪，六人消失在大殿之中。
就在秦莫离等人通过传送阵离开玉华派的同一时间。
横断山脉，昔日战场。
两个多月过去，大部分修士早已撤离，只留下少数各宗门派遣的弟子在此轮值监视，防止妖族残留或通道有变。
焦黑的土地尚未恢复生机，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灼。
断裂的山峰、巨大的沟壑、散落的法器残片与未曾完全清理的妖魔尸骸，无声诉说着那场大战的惨烈。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战场中央。
正是被鬼先生神魂控制的妖尊之躯。他依旧身着黑袍，面容冷峻，只是一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诡谲的血红。
他负手而立，黑袍在凛冽的山风中纹丝不动。血色双眸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最后定格在那空间裂隙曾经存在的位置。
“破界石……果然被毁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淡漠，却透着一丝冷意，“能破坏本座布下的后手，倒有些本事。”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破坏本座的好事！”
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诡异纹路的暗铜色古镜。
镜面浑浊，仿佛蒙着一层血雾。
他将铜镜抛向空中，双手结印，一道道血色符文打入镜中。
“溯光镜，回溯！”
铜镜悬停半空，镜面骤然亮起！浑浊的灰色褪去，浮现出清晰的画面——正是两个月前，破界通道崩溃时的场景！
画面快速回溯，最终定格在莫休祭出青色阵盘、阵盘化作幽光射入通道深处的刹那。紧接着，通道内部，破界石上暗金色阵纹亮起、引爆、石碑崩解的画面一一呈现。
“噬灵破灭阵？！”妖尊瞳孔骤然收缩，血芒爆闪，“竟然是此阵！此阵失传已久，当今九州，何人能布？又是在何时在本座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布于破界石上？”
他心中震动，立刻催动溯光镜，将时间线继续向前推，寻找布阵之人的踪迹。然而，画面只追溯到莫休激发阵盘，再往前，便是一片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或遮掩。
“嗯？再往前的时空竟然是错乱的。看来是使用了什么扭曲时空的法宝。”鬼先生冷哼一声，但并不气馁。他操控妖尊身躯，一步踏出，已出现在当日陆天明斩出血骨妖皇一臂的位置。
这里，残留的剑意最为浓烈。那股混沌、古老、仿佛能寂灭万物的剑意，即便过了两月，依旧让周遭空间隐隐扭曲，剑意不止。
“这剑意……”鬼先生仔细感应，妖尊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凝重与惊疑，“竟蕴含一丝烛龙那老家伙的气息？”
他再次催动溯光镜，画面显现出陆天明在绝境中双剑共鸣、混沌神剑显化、一剑斩断妖皇手臂的惊天一幕。
当看到陆天明的面容，以及他身后那个不惜重伤也要布下冰障、最后被他护住的冰冷女子时，妖尊的身躯猛地一震！
源自妖尊本体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翻涌！
“是……他们？！”鬼先生脱口而出，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五百多年前，闯入万妖殿，引起混乱……最后被妖尊击退的那几个人族老鼠？！”
他读取着妖尊记忆中那些破碎的画面，顾青衣与陆天明的样貌再次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之中。
“竟然……真的是他们？！”
“不！他们的生命气息与五百年前一样年轻，根本不像是从当年活到了现在。”
难道是使用了什么逆转时空的法门？
结合刚刚溯光镜看不到他们的过去，他立刻意识到，这几个人，就是他完美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他们不知用何种方法，竟然穿越回了五百年前，不仅破坏了五百年前的部分布局，更在五百年后直接摧毁了破界石，导致妖界降临功败垂成！
“必须除掉他们！”鬼先生眼中杀机暴涨，“否则，本座的后续计划，恐怕也会被他们干扰！”
他收起溯光镜，神识扫向战场边缘那些轮值监视的人族修士。很快，他锁定了一个正在巡逻的、修为在中道境的中年修士。
身影一闪，妖尊已出现在那中年修士面前。恐怖的威压瞬间将对方笼罩，中年修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鬼先生一只手按在中年修士头顶，血色光芒涌入其识海，直接施展搜魂炼魄之术！粗暴地翻阅着对方近期的记忆。
片刻后，他收回手，中年修士七窍流血，软倒在地，已然神魂破碎而亡。
“玉华派……传送阵……极北冰原……雪神莲……”鬼先生喃喃自语，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原来如此，那小子重伤，需要雪神莲疗伤。他们去了极北冰原……”
他抬头，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极北冰原……倒是个杀人灭迹的好地方。正好，本座也对那里的一些‘东西’很感兴趣。如果我没记错，当年那柄昆吾剑就是被玄女那贱人藏在了那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族修士尸体，身形再度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凝霜城，极北冰原边缘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之一。
这里常年被冰雪覆盖，城墙由巨大的冰块垒砌而成，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城内建筑多矮小坚实，街道上行人不多，但个个气息精悍，大多身着厚实皮裘，携带兵刃法器，显然是常年在冰原边缘讨生活的散修或猎妖者。
猎妖者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狩猎妖魔的散修。不过与寻常散修不同的是，猎妖者隶属一个松散的组织——猎妖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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