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尚未干涸,王衍撑着血剑,望着那永远近在咫尺、却永远走不到的光雾,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彻悟之后的淡笑。
“原来如此……回廊,回廊,从来不是向前走,而是走回去。”
他不再看前路,缓缓闭上双眼。
周身灵力尽数收敛,唯有那一缕与秘境本源共鸣的时空法则,如细流般漫过四肢百骸,渗入每一寸虚空。
眼前一片漆黑,心却如明镜。
他“看见”了。
看见无数重叠的时空层层折叠,看见自己方才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原地画圈。
所谓长廊,不过是一场自我困局。
你越想向前,便越被时空拉扯;你越执着于尽头,便越陷在轮回。
真正的路,不在前方。
而在最初的起点,却又不是那个起点。
是眼中同一片位置,时空中截然不同的节点。
王衍脚步轻抬,不辨方向,只循法则而行。
没有陷阱,没有杀机,没有轰鸣。
一路平静得不像话,仿佛走在自家庭院。
不知过了一息,还是百年。
他停下。
睁眼。
眼前竟是他刚入第三关的地方,景物分毫未变。
可王衍清楚这里已经不是那里了。
他面前,静静悬浮着一扇光门。
门扉朦胧,流转着最原始的时空道韵。
王衍轻笑一声,指尖轻引,时空法则如水般拂过。
门,开了。
内里白光点点,如星辰落世。
他没有半分犹豫,一步踏入。
……
白光漫过周身的刹那,另一处秘境深处,景象陡变。
洛清寒孤身立于一片无边无垠的大殿之中。
地面是通体莹白的玉石,踩上去微凉,却隐隐与她体内的时空法则共鸣震颤。
殿内两侧,一根根擎天银柱矗立如岳,柱身镌刻着古老而玄奥的符文。
每一道都蕴含着岁月沉淀的威压,比王衍遭遇的时空回廊,不知厚重了多少倍。
大殿尽头,一尊由整块星辰玄铁铸就的王座高高在上,寒气逼人。
王座之上,端坐一人。
银袍广袖,纹络如星河流转,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却不带半分轻佻。
他双目微阖,周身没有半分灵力外泄,可仅仅是端坐于此,便仿佛执掌着整片天地的时序与虚空。
那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底蕴,一眼望去,便让人下意识俯首。
王座之下,两列银甲卫肃然而立。
他们身披重铠,气息沉如深渊,比起王衍拼死斩杀的那一尊,强上数个境界。
洛清寒抬眸望去,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仿佛这一切,早在她预料之中。
王座上的银袍男子,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眼底万古不化的冰冷骤然消融,化作一缕极淡、却极真切的温柔。
他没有起身,没有抬手,甚至没有催动任何术法。
只是心念微动。
下一刻,身影已凭空出现在洛清寒身前,咫尺之遥。
快到连空间都未曾泛起涟漪,连时间都仿佛为之顿了一顿。
洛清寒微微垂眸,身姿微躬,清冷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轻轻响起:
“二伯。”
银袍男子连忙伸手虚扶,动作轻柔,唯恐惊扰了她。
那姿态,与方才高高在上、执掌生杀的威严判若两人。
“清寒,不必多礼。”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和,一字一句,都透着独属于至亲的纵容。
殿内所有银甲卫,同时微微垂首,气息收敛到极致。
此地无一人敢出声。
这里不是试炼,不是考验。
是归人,见故人。
洛玄宸指尖轻轻落在洛清寒的发顶,动作自然又温柔,一如她幼时那般。
“十九岁的年纪,独自在下界奔波,闯过神魔叹息之地,一路走到这里……你,受苦了。”
洛清寒微微摇头,长睫轻垂,声音依旧清浅,却少了几分平日对旁人的疏离:“不苦。”
洛玄宸望着她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锋芒的眉眼,心头微暖,收回手时轻声一叹。
“你从小便是这般,再苦也只往心里咽,从不与人言说。也难怪……那些老家伙,唯独将这桩事交到了你手上。”
洛清寒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她如何会不知。
从上界踏入下界,一路跟着众人闯过重重险地,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洛氏一族早已定下的命数。
这时空宫,本就是她们洛氏遗落在下界的传承根基,她生来便与这里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只是天道规则如铁,家族禁令森严。
有关上界、有关洛氏、有关时空宫的一切,她半字都不能对外人吐露,即便是对王衍、对那些一路同行的伙伴。
不是不信。
是不能。
洛玄宸将她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眸中忽然掠过一丝玩味笑意。
洛玄宸将她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眸中忽然掠过一丝玩味笑意。
他可是将这一路,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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