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进孙家村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村里的小路不算宽，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和成片的农田，偶尔有几只鸡在路边踱步，看到车队驶来，吓得扑腾着翅膀跑开。
“林市长，前面就是孙秉良家了。”
村支书王富贵，骑着电动车在前面带路，脸上堆着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是半小时前接到刘振邦秘书的电话，说市领导要亲自上门探望孙秉良，吓得赶紧从家里跑出来等候。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普通的残疾农户，怎么会惊动市长。
林东凡的车在一栋老旧的砖瓦房前停下。
院子不大，围墙上爬着一些丝瓜藤，门口的空地上晒着几件旧衣服，看起来有些杂乱，却透着一股生活气息。
只是院门虚掩着，没有一点动静。
“孙秉良家到了。”
王富贵跳下车，快步上前推开院门，脸上的笑容更显局促：“林市长，刘书记，叶总，里面请……秉良？孙大叔？”
他喊了两声，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回应。
林东凡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四周。
堂屋的门敞开着。
厅堂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份没合上的土地流转协议，椅子被推倒在地，地上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瓷片，像是刚发生过骚乱。
“人呢？”
林东凡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王富贵搓着手，眼神躲闪：“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早上我还看见孙大叔在门口抽烟，估计是去地里干活了……”
“地里干活？”
叶嘉颖见王富贵眼神闪躲，不由得心生猜疑。
她走到院门口，指了指门板上清晰的脚印：“王支书，这大门上的脚印是怎么回事？还有，屋里也是一片混乱。”
众人顺着叶嘉颖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院门上有一个深深的皮鞋印，边缘还带着泥土，显然是刚留下没多久。再看门框，插销已经断裂，这门显然被人暴力踹过。
林东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刚才在还在想，孙秉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这分明是有人上门闹事！
“王支书！”
林东凡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利剑般盯着王富贵。
声音陡然提高：“孙秉良家为什么没人？大门被人踹了，屋里一片狼藉，你告诉我他们去地里干活了？想清楚再回话！”
这一声怒喝，吓得王富贵两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王富贵战战兢兢地回道：“林……林市长，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刚才给秉良打电话，也没人接……要不我再去找找？现在就去！”
“你给我老实待着！”
林东凡冷冷地下令：“刘书记，让你的人在村里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孙秉良父子去哪了，或者刚才有没有人看到什么异常情况。”
“好，我这就安排！”
刘振邦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立刻让随行的工作人员分头去村里询问。
王富贵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他心里清楚，孙秉良父子肯定是被陈成的人打了，早上他隐约听到孙秉良家传来争吵和打斗声。
但陈成是村里的“大人物”，背后有硬关系，他不敢管也不敢说。
现在市领导亲自上门。
要是被查出来他知情不报，他这个村支书也别想当了！
“林市长，要不……要不我去附近找找？说不定他们就在村里。”王富贵硬着头皮提议，想趁机溜走。
“不用！”林东凡一眼就看穿了王富贵的小心思：“我们就在这里等，我倒要看看。”
王富贵没办法，只能陪着笑脸站在一旁，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掏出手机，走到墙角给陈成打电话。
“嘟…… 嘟…… 嘟……”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王富贵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妈的，搞什么鬼，关键时候居然不接电话。”
王富贵低声咒骂了一句，额头上的冷汗越流越多，陈成这时候不接电话，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再多想，又连续打了三遍，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眼看林东凡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王富贵心里一横，悄悄骑上电动车，朝着村外的公路跑去。他得赶紧去县城的医院看看，孙秉良父子十有八九被送到那里去了。
半个多小时后，金溪县人民医院的病房里。
孙秉良躺在床上，右腿的假肢已经被取下，伤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的淤青触目惊心。
孙父躺在旁边的病床上，额头缝了五针，还在昏迷中。
“孙秉良！”
王富贵推开门闯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你赶紧跟我回去！市领导来你家视察了，正在家里等你呢！”
孙秉良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王富贵，眼神里满是嘲讽：“市领导？是来视察我被人打的惨状吗？”
“你别胡说八道！”王富贵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赶紧跟我回去，好好跟领导说话，别乱讲！不然对你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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