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兮的抖音账号是上个月注册的。
名字叫“灵兮国风”，头像是一把古色古香的团扇，个人简介上写着：“江澜大学舞蹈教师，中国传统舞蹈推广大使。”
她的粉丝不多，才几百个，大多是学校的同事和学生。
她也不在意。
开直播的目的，就是为了推广我国的传统舞蹈艺术。涨粉这事也急不来，用女儿林昭夏的话来讲——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母女俩都不是急性子的人，做事喜欢循序渐进，就讲究个顺其自然。
今晚是楚灵兮第三次开播。
女儿林昭夏被她拉过来当助演，儿子林复兴被强行按在镜头外当气氛组。
客厅的灯全部打开了，沙发上铺了一块从网上买的仿古绸缎，背后挂着那幅水墨山水画，是从林东凡的书房里搬出来的。
楚灵兮穿着一件改良的汉服，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支白玉簪子。
对着手机镜头笑得温婉：“各位朋友晚上好，我是灵兮。今晚给大家带来一段《扇舞丹青》，希望大家喜欢。”
弹幕立马就飘了起来。
“老师好美”
“期待期待”
“这个背景好有感觉”
“楚老师，你旁边那个小姐姐是你妹妹？”
“什么眼力劲，那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楚老师的学生。”
……
楚灵兮看了一眼，心里美滋滋的，冲林昭夏使了个眼色。
音乐响起，母女俩翩翩起舞。
楚灵兮的动作柔美舒展，林昭夏紧随其后，像一朵初开的花。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直播间里的人数开始往上涨。
林复兴坐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嘎吱嘎吱嚼着。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又看了一眼正在跳舞的老妈和老妹。
忍不住嘀咕：“堂堂一个市长夫人，跟个戏子一样在直播间抛头露面，小心老爷子刷到后赏你们两马鞭。”
声音不大，但刚好被林昭夏听见。
林昭夏顺着舞姿来了个一个转体旋转，眼神像刀一样剜过来。林复兴缩了缩脖子，把薯片往嘴里又塞了一把，装死。
一曲舞毕，楚灵兮对着镜头微微欠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弹幕刷得更快了。
“太好看了”
“老师下次什么时候播”
“求教学视频”
……
楚灵兮笑着回复了几句，正要说话，屏幕上突然炸开一道金光。一个嘉年华的特效在直播间里炸开，全场瞩目。
林复复惊得两眼爆睁：
“卧槽！出手就是嘉年华，这大哥该不会是个瞎子吧？四十多岁的老娘们都认不出来？要打赏也应该打赏给待字闺中的小姑娘啊……”
话没说完。
一只脚从侧面飞过来，精准地踹在他胸口上。
林复兴整个人从懒人沙发上滚了下去，摔在地板上，薯片撒了一地，狼狈得一塌糊涂。
“林昭夏！你……”
没等林复兴骂出口。
林昭夏的目光中已经瞪出一道死亡眼神：“不良少年，我劝你把眼睛睁大一点！刚才打赏的人是我爸。”
“你爸？”
林复兴趴在地上，一脸无辜：“你爸不就是我爸？有病吧你！我吐槽我爸，关你什么事？抬腿就踹，一点素质都没有。”
林昭夏轻笑：“我可以吐槽我爸，但你不行。”
“凭什么你可以吐槽，我不可以？”林复兴硬怼：“是凭你没素质？还是凭你的学习成绩烂得一塌糊涂？”
“就凭你嘴贱，你就没有吐槽的资格。”
林昭夏双手抱拳，用力一捏，指关节咔咔作响！轻笑的表情仿佛在警告林复兴——你再顶嘴试一下，揍不死你！
镜头前的楚灵兮了一直维持着端庄的笑容，但她还是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兄妹俩这边的动静。
“各位朋友不好意思，家里有点小状况，我先暂停一下，待会见。”
楚灵兮匆匆关闭麦克风，并用特效挡住了直播画面。
她白了林复兴一眼，转头又训斥林昭夏：“昭夏，你真的是太过份了，怎么踹你哥？你要知道，你亲哥是种没心没肺的生物！对付这种生物，你得学学老爷子，能挥马鞭就挥马鞭，免得踹伤了自己的大长腿。”
“说得有道理。”
林昭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的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林复兴瞧瞧亲妹妹，又瞧瞧亲妈，眉头都拧成了麻花状：“妈，照你这个意思，我不是亲生的呗？”
“妈，别理他。”
林昭夏拉着楚灵兮回到镜头前，回看礼物清单，有些讶异：“我爸不是在开会吗？怎么还有空给你刷华子。”
“这说明你妈我在他心里，比什么都重要。”楚灵兮点开“凡爷”的头像，笑得眉眼弯弯：“我老公真帅。”
闻言，林复兴当场发出了干呕声，仿佛刚吃进肚子里的薯片有点反胃。
林昭夏顺手拿起沙发上的靠枕，举手欲砸：“你再呕下一试试。”
“切，你说再呕一下就再呕一下？小爷凭什么要听你的。”林复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主打一个认怂不认账。
他不是打不过林昭夏。
而是真的不敢打。
但凡他动了林昭夏一根手指头，回头等林大市长回家后，林昭夏要是矫情地告上一状，指定会有一顿暴揍。
楚灵兮拿着手机捣腾半天，忽然问林昭夏：“怎么关闭送礼功能？”
“关掉干嘛？我爸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土豪，兜里不差钱。”林昭夏一脸自豪之色。
林复兴鄙视道：“说你傻吧，你还不承认。关闭送礼功能，防的又不是咱家老林当榜一，主要是防别有用心的人狂刷。”
“谁会无脑狂刷？你以为人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幼稚。”林昭夏道。
林复兴笑道：“我再幼稚也没你幼稚，老妈又不是只有老师一个身份，她还是市长夫人，懂？官场上有多少人想求老你办事，却找不到门路？如果有人趁机跑到老妈的直播间狂刷华子，变相行贿，到底你怎么搞？”
听林复兴这么一讲，林昭夏当场就不吱声。
楚灵兮忧心忡忡：“我担心的也是这事，咱必须把送礼物的功能关掉，免得节外生枝，给你爸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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