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郑两地改革方兴未艾之际,汉国本土在姬长伯的治理下正如一株参天巨木,根系深扎,枝叶繁茂。
曾经的郫邑内阁和现在的江州王庭颁布的《垦荒令》《均水制》如春雨润物,让这个曾经异族林立的土地焕发出惊人的凝聚力。
而三年前姬长伯亲率大军收服蜀地的壮举,更是为汉国注入了蓬勃血脉。
被纳入汉国版图的成都平原,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天府粮仓。
各地水堰工程在新任工部侍郎张堰的主持下焕发新生——鱼嘴分水堤如巨鲲摆尾,飞沙堰如银龙卧波,宝瓶口似玉壶倾浆。新开凿的七条干渠如北斗七星洒落人间,支渠密布如叶脉延伸,将岷江雪水送往千里沃野。
每当春汛来临,堰官便会击鼓传讯,千百水闸闻声启闭,粼粼波光在阡陌间流转,恰似给大地铺上银线织就的锦缎。
清明时节,锦江两岸的稻田里正上演着千年不变的农耕仪式。
老农扶着曲辕犁翻开黝黑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腐殖质的清香。
插秧的少女们头戴蓝印花布,赤足踩在沁凉的水田里,她们弯腰时银坠子在空中划出弧线,起身时绿秧已在水中亭亭而立。
远处传来薅秧歌的领唱:四月栽秧秧成行啰——,千百人随即应和:汉王赐雨润我仓哟——歌声惊起白鹭,振翅掠过那些刚竖起的新式筒车。
郫邑城的繁盛更令人惊叹。
城西三百座蜀锦作坊昼夜不息,彩丝在花楼织机间穿梭如虹。
最近工部推广的挑花结本技艺,让锦纹能随经线变化出七十二种云雷纹。
锦官城每日开市时,各地商贾便举着牙牌在青石板上叩响急切的节奏——这是蜀锦交易特有的击石问价。
满载货物的艄公们唱着号子将乌篷船撑往锦江码头,船上不仅装着价值千金的蜀锦,还有犀皮漆器、川芎药材,甚至用竹篾封装的井盐。
最让异乡人惊奇的是,这座千年古城正悄然蜕变。
临河的吊脚楼里新开了十余家茶肆,说书人拍响惊堂木,讲述着汉王月夜渡泸水、七擒南蛮酋的传奇。穿窄袖胡服的商人带来中原消息:他们谈论陈国推行引发的市肆骚乱,感慨郑国贵族因初税亩与国君反目。这些见闻伴着蒙顶茶香在厅堂流转,最后都化作茶客们对汉王新政的赞叹。
暮色四合时,锦江两岸渐次亮起灯笼。新建的望江楼飞檐下,老儒生正在给蒙童讲解最新颁布的《劝农诏》。
江面飘来运粮船的梆子声,与织坊的机杼声、茶肆的丝竹声交织成曲。挑着荞麦担子的货郎穿行在巷陌间,不时被主妇唤住询问新到的岭南荔枝——这条三年前还盗匪横行的蜀道,如今已成了商旅络绎的通途。
蜀地百姓在井边闲话时,总会提起那个遥远的江州王庭。
他们或许说不清平准均输的奥妙,但都知道官仓的陈米今年换了新斗,更见过巡察御史带着《刑书》铁卷惩处豪强。
当老农用红绸包裹着新收的稻谷送往郡府,当绣娘把风调雨顺的祝语织进贡锦,这些朴素的举动里,正沉淀着对那位铁腕君王的无声拥戴。
汉中盆地,这片被巍峨秦岭与苍莽巴山环抱的沃野,曾是古褒国遗民休养生息之所,如今,其心脏强劲的搏动已与汉国的命运紧密相连。
褒水、汉水蜿蜒如带,滋养着两岸阡陌纵横、稻浪翻滚的良田。
这里不仅是汉王姬长伯的夫人、被誉为“汉水明珠”的姒好的故乡,更是汉国崛起于西陲,进而虎视中原的基石与象征。
历经数代人的筚路蓝缕与精心治理,盆地内人烟辐辏,城邑繁庶。
田间地头,农夫们哼着带有秦韵的号子,挥舞着改良自蜀地的铁锄,汗水浸润着这片慷慨的土地。
他们身上,既继承了老秦人面对苦寒艰险时那份“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坚韧,又融汇了巴蜀先民于机巧变通中寻觅生活乐趣的智慧。
农闲时分,官府的征召令下,这些平日里侍弄庄稼的好手,便会迅速转变为开凿沟渠、加固堤坝的河工,或是手持长矛、操练阵型的预备兵卒。
盆地边缘,依矿而设的冶铁工坊昼夜不息,炉火映红了半边天空,叮当锤锻之声不绝于耳。
得益于临近汉国工业心脏——苍溪的便利,来自苍溪的优质煤炭与汉中本地的铁矿在此交融,在能工巧匠的手中化作寒光凛冽的环首刀、扎甲片以及深耕破土的犁铧。
这蓬勃的军工,不仅武装了汉国锐士,更潜移默化地塑造着尚武之风。
市井乡间,多少少年郎仰望身披玄甲、凯旋而归的军官,眼中燃烧着“封侯觅爵,当万里取功名”的热切渴望。
而那悬挂于千仞绝壁之上的褒斜栈道,犹如汉国伸向关中的动脉,将汉中与更广阔的世界连接起来。
在这条时而凌空、时而入隧的险峻通道上,身披赤黑色军服的汉军巡逻队与驮运着蜀锦、井盐、巴地丹砂的商队擦肩而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梦回春秋当大王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梦回春秋当大王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