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刃冷冷审视着一直握刀低头的钟铠钧。
“钟铠钧,你在愤怒吗?”澹台刃拖着刀,走向钟铠钧。
钟铠钧没有回答,依旧握着刀,低着头。
澹台刃脚步微顿,忽然停下了。
他双眼微眯,眉头微皱,忽然感觉有些奇怪。
自己竟然未在现在的钟铠钧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气与杀意。
刚刚与自己拼刀厮杀时,这家伙所迸发出的杀气让自己都为之胆寒,可现在本应该是他杀意最重,杀气最浓之时,可他却毫无杀气与杀意。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钟铠钧心气已坠,道心彻底破碎了,已经是个废人了!
澹台刃微微摇头,感到有些失望。
眼前这家伙,可以说是自己多年以来唯一值得正视的对手了,只可惜……
钟铠钧身上没有任何杀气与杀意,一手握着狭刀,一手握着断刀,怒虎在身侧缓缓盘旋。
他头颅低垂,不见面容。
“去死吧!”
澹台刃不再等待,骤然拖刀冲出,近前!
猛然停步,腰身扭转,单手一刀重重劈向钟铠钧的头颅。
重达千钧的人屠刀挟着腥风血雨,如山岳般径直砸下。
这一刀之威力,不仅可以劈碎钟铠钧的头颅,连带着他的整个身子都会被劈成一地碎肉。
刹那间!
爆鸣声!
轰然!
巨大且混乱的气机荡涤了整片废墟!
人屠刀停下了,或者说被一柄刀硬生生格下了。
那是一柄崭新的漆黑长刀。
澹台刃瞪大双眼,无比愕然,死死盯着那柄黑色长刀。
那柄黑刀不是太平,而是锐雷,早已成一柄断刀的锐雷!
“这……怎么可能?!”澹台刃握着人屠刀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着。
钟铠钧脚下的地,一片龟裂,那是因为刚才那一刀威力太大,却被他抬手间硬生生挡下了。
澹台刃一点点加重刀上的力道,钟铠钧低着头,抬着刀,纹丝不动,只是脚下的土地再次迸裂。
直到此时,钟铠钧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一双通红的眼睛,如凶兽般直视着澹台刃,平静吐出一句话:“国仇与家恨,泣血屠羌域!”
黑刀,血刃,抬首之间,赤瞳灼光,拭去眉宇间的一切嚣狂,独剩下一汪死寂。
残阳如血西落,明月未出大漠,天幕之中,一颗星子先出于天,独剩一点光亮。
那颗星,名为:七杀。
七杀星,南斗第六星,古称将星,肃杀一切,逢杀论杀。
天幕之中,七杀星光芒大亮,妖冶的血光染红了半边天幕,也独独照耀着地上手握黑刀的钟铠钧。
有句话,澹台刃说的没错——古往之恶来,凶神也好,恶煞也罢,这些都曾是恶金命的代名词。
恶金命大成。
七杀星归位。
这一次,澹台刃竟是主动收刀,向后跃去。
这也是此场厮杀中,他的首次退让,即使四人围杀时,他也顶多立刀防御,却也不曾退让半点。
钟铠钧双目通红,目光冷冽如刀,他随手将太平刀直插入地,双手握住了锐雷的断刀。
大玄老将军章寻曾给这柄国师炼的宝刀赐名止杀,寓意停止杀业,佘叔曾笑言这名字与少爷很配。
可是现在!
钟铠钧觉得这名字不好了。
止杀止不住,就算止住了,也不过以杀止杀,倒是不如——制杀!
制杀!
还不够!
需要——怒杀!
匹夫一怒,可杀天下,血流万万里!
就在澹台刃震惊的目光中,钟铠钧再次重铸了手中漆黑的刀,远比上一柄刀更加纯粹。
止杀刀再次破碎消散,又再次重铸,漆黑如墨的刀身一寸寸显现,如那虚空便是刀鞘,钟铠钧拔刀出鞘。
一寸……一尺……四尺三寸,刀身如墨,笔直一线,刀刃如血,锋芒毕露,止杀刀已然重铸完成。
澹台刃明白了!
这是……杀气化刃!
小古曾与自己说过这门神通,修行者练成此门神通,一身纯粹杀气便是万般兵刃,而且还可以重铸,每一次重铸,杀气化刃便愈加纯粹,也就更加锋利。
没错,这就是杀气化刃!
钟铠钧以自身纯粹杀气重铸了整柄止杀刀身,将滔天杀气以纯粹杀意强行压缩,而后凝成实质。
所以他身上才全无杀气与杀意,只剩下一颗杀心在胸膛中怦然跳动。
一身全部的纯粹杀气全都被他握在了手中,化为了一柄漆黑的长刀。
“我刀即是我道!”钟铠钧拄刀而立,一双赤瞳中好像隐藏着一只困死的凶兽,“刀名——怒杀!”
“杀!”
钟铠钧爆起冲出,挥动手中怒杀刀,斩出了百十道的漆黑刀芒,织成一张密网,向澹台刃拢去,让其避无可避。
退了一次,就不能再退了!澹台刃一步重重踏地,气沉丹田,身后竟然凝聚出一尊虚幻的金狮幻像,与他一起怒吼。
佛门狮子吼,羌域既处西域佛国,身为羌域之主的澹台刃自然也会一些佛门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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