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约,生卒年不详,籍贯无考,唐高宗龙朔年间(661年—663年)出任汴州浚仪县令。浚仪作为汴州附郭县,自隋代开凿新渠引黄河东行后,便成为“州含其枢,为天下剧”的交通要冲与政治经济重镇,内屏王室、东雄诸侯,既是四方商旅辐辏之地,也是民俗豪强、政务繁杂的难治之邑。徐仁约于此繁剧之地“剖符作宰”,却能以文治教化、勤政爱民成就“弦歌有声”的治绩,成为唐代地方良吏的典范。
龙朔初年,徐仁约受命赴任浚仪时,正值汴州因漕运兴盛而人口骤增,城郭内外流民杂处、讼案频发,加之地方豪强恃势兼并田产,基层治理积弊重重。史载浚仪“地为四战,故其俗右武;人具五都,故其气习豪”,此前数任县令或因严苛失民心,或因畏难无所作为,致使政务壅滞、民怨渐生。徐仁约到任后,并未急于推行峻法,而是先“微服巡行,察民疾苦”,遍历城乡街巷、漕运码头,将流民安置、田产纠纷、关征苛弊等民生痛点一一记录,奠定治政根基。
针对最棘手的田产之争,徐仁约摒弃“强者恒胜”的俗规,推行“以契为凭,以理为断”的原则。当地豪强王氏曾强占流民李氏数亩良田,历任县令因忌惮王氏势力而置之不理。徐仁约核查旧契、询问乡邻,在公堂上历数王氏劣迹,援引《唐律》“占田过限者,一亩笞十”的条文,责令其归还田产,并补偿李氏损失。为杜绝类似争端,他还主持整理全县田籍,绘制明细图册,张贴于县衙门外,让“田有其主,界有其标”,此举虽触怒部分豪强,却赢得百姓交口称赞。
面对漕运繁忙带来的关征乱象,徐仁约大刀阔斧改革弊政。当时汴州码头官吏常借检查之名勒索商旅,“关征船算,夺时专利”,严重阻碍商贸流通。徐仁约亲赴码头坐镇,废除繁杂苛捐,明确“只收正税,不许额外索取”的规矩,同时设置投诉鼓,鼓励商旅举报贪腐官吏。他还简化通关流程,将原本数日才能办结的手续缩短至一日,极大提升了漕运效率。不到半年,汴州码头“商旅云集,舟楫相望”,税收反而因流通顺畅而较此前倍增,实现了“便民”与“富国”的双赢。
徐仁约深知“治政之本,在于教化”,在整饬政务的同时,大力兴学助教、移风易俗。他捐出部分俸禄修缮县学,聘请饱学之士任教,对贫寒子弟减免学费,提出“凡学龄童子,皆可入泮”的主张。针对浚仪“俗右武”的风气,他亲自到县学讲学,宣讲礼义廉耻之道,倡导“以文止戈,以和为贵”。每逢乡饮酒礼,他都会邀请德高望重的乡贤与学业优异的生员共坐,以礼仪教化引导民风。在他的推动下,浚仪境内“弦歌不辍,礼让渐兴”,斗殴讼案日渐减少,百姓争相以“耕读传家”为美,这正是其墓志“弦歌有声”的生动写照。
徐仁约在浚仪任上,始终坚守“清简自守,勤政为民”的准则。他生活简朴,“食止圭田,用止公入”,从不接受地方豪强的馈赠;处理政务时,“夙兴夜寐,事无留滞”,即便是琐碎的民间纠纷,也耐心调解、公正裁决。史载其任内“狱无冤滞,民无流移”,汴州刺史曾上表举荐,称其“治剧以宽,化民以礼,实为百里之表率”。龙朔三年,徐仁约任满离任时,浚仪百姓沿途相送,“攀辕号泣者数百人”,并自发为其立“去思碑”,铭记其治邑功绩。
虽史书中关于徐仁约的记载寥寥,但其“剖符作宰,弦歌有声”的墓志评价,以及在繁剧之地的治政实践,已然勾勒出一位唐代良吏的鲜活形象。他以民为本、以礼化俗,在政务繁剧的要地走出了一条“宽严相济、教化先行”的治政之路,其事迹不仅彰显了古代官员的责任与担当,更为后世地方治理提供了宝贵的借鉴,恰如汴水之流,滋养后世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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