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金无极伸出的手，萧梦雨身体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将那枚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着自己最后一点念想。
“教主……”
她的声音带着哀求，“求您。”
金无极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梦雨，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要么，你自己把玉佩收起来，以后再也不要想那个人，安安心心嫁给姬无名。”
“要么，你现在就把玉佩给我，我帮你断了这念想。”
“姬家这一次回来，所图不小，他们是不可能容忍自家人与仙古顾家有什么牵扯的。”
“我们既然要做出选择，就该坚定不移走下去，这东西之后保护不了你，反而有可能连累我们整个陇天教。”
“我现在愿意给你自己选择的机会，已经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
“梦雨，希望你……不要让我难做啊。”
萧梦雨看着金无极严肃的面容，手指攥得更紧，玉佩的棱角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她心里万分之一。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他再有什么牵扯。”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
金无极继续道，“姬无名帝子我也见过了，人长得俊朗，修为也高，一百五十岁的准帝，在年轻一辈里也是数得上的人物。”
“更难得的是，他对你是真心的。”
“为了你，他甚至愿意说服姬家长辈，不让你做妾，只以平妻之礼迎娶。”
“这份心意，整个北境都找不出第二个，那顾云帝子虽然也好，但为人太过风流。”
“等你嫁到姬家之后，便是姬家的人，有姬家做靠山，以后这北境，谁还敢给你气受？”
“以后说不准，我和陇天教，都还要仰仗你呢，梦雨你可千万要考虑清楚！”
萧梦雨垂着头，没有说话。
姬无名是真心的吗？
可是她压根没有见过对方啊，先前进入秘境之中，自己一路上都是平平淡淡的，根本就没有和他有过什么交集。
萧梦雨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姬家少爷要对自己念念不忘。
可这份真相她依旧埋藏在心底，并没有和任何说，因为说了也并无所用，金无极为了将自己嫁出去早已经疯魔，又哪里会管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无论姬无名是否对自己真心，对方前来陇天教求亲这件事都是真的，这对于金无极来说就足够了。
自己无非是一块不错的筹码，现如今还能卖的上价。
“我答应你。”
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嫁给姬无名。”
“我会做好姬家的媳妇，做好陇天教和姬家之间的桥梁。”
“这样，可以了吗？”
“你能想通就好。”金无极点了点头，“婚期定在下月初八，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好好准备。”
“最重要的是调整心态，可千万别在姬无名殿下面前，还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弟子明白。”萧梦雨微微躬身。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金无极看了她一眼，“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圣女殿。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萧梦雨站在原地，直到金无极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缓缓跌坐在椅子上。
她摊开手，那枚玉佩静静地躺在掌心，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
……
圣女殿外。
金无极刚走出门，就看到廊下站着一个年轻弟子。
那弟子穿着陇天教的青色道袍，手里端着一个食盒，身姿挺拔，面容清秀，正是他的亲传弟子，林越。
“师父。”
林越看到金无极，连忙上前行礼，只是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金无极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金无极淡淡开口。
“弟子……弟子看师姐这几日胃口不好，让厨房做了些她爱吃的桂花糕，送过来。”
林越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
金无极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他紧绷的侧脸，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
“点心放下吧，她刚歇下，别去打扰她。”
“是。”林越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走，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师父，师姐她……真的要嫁给那个姬无名吗？”
金无极的眼神沉了下来：“怎么，你有意见？”
“弟子不敢。”
林越的身体微微一僵，连忙低下头，“只是……只是姬家家大业大，那姬无名为人更是高傲，我担心师姐嫁过去，会、会受委屈。”
“委屈？”金无极冷笑一声，“黄金大世将至，各大隐世家族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个一个地冒出来，我们陇天教也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能安然无恙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委屈。”
“林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你要清楚，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成的。”
“梦雨是陇天教的圣女，她的婚事，关系到整个陇天教的存亡。”
“有姬家做靠山，我们陇天教才有可能挺过这黄金大世。”
“我知道你脑子里还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趁早打消了这些念头吧。”
“若是放不下，就去后山深狱之中历练一番，想清楚了再回来！”
金无极的声音无比冰冷，金烈死后，他对传承的事情就不是很上心了。
林越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弟子……明白了。”
金无极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拂袖而去。
走廊里只剩下林越一个人，端着食盒站在原地，秋风卷起他的衣摆，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到圣女殿门口，轻轻将食盒放在石阶上。
殿门紧闭，他看不到里面的人，但他知道，师姐一定在哭。
他很小就认识萧梦雨了，她看起来温柔似水，骨子里却比谁都倔。
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她绝对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师姐……我不会让你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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