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布卢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桌布一角，亚麻布料的粗糙纹理蹭过指腹，他盯着霍金斯转向窗外的侧脸，酒红色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笑的冰蓝色眼眸。
“和我很像的人？那究竟是怎么样的家伙？”
他追问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多了丝好奇。
霍金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望向驿站外的天空。
晨间的风卷着沙粒掠过窗棂，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远处的沙丘在阳光下泛着暖金色的光，几只飞鸟正盘旋在空中，翅膀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寻找落脚的地方，却又迟迟不肯落下。
布卢见他半天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喂？！大叔，你怎么突然发起呆了？被风吹傻了？”
“她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也是最需要保护的人。”
霍金斯的声音忽然响起，目光依旧落在飞鸟身上，语气轻得像被风一吹就散。
布卢听完嗤笑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金发下的眉头皱了起来：“大叔你在说什么呢？
都已经最强了，还需要谁来保护？
难道是怕她太强没人敢靠近？”
他见过战场上最勇猛的士兵，也见过能以一敌十的佣兵，那些人从来只需要别人的敬畏，哪里需要“保护”。
霍金斯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布卢，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强大只是外表，就像沙漠里的胡杨，看着能抗住风沙，可根系里的水分一旦耗尽，照样会枯萎。
她的内心，才是最需要被好好护住的地方。”
“大叔，你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布卢撇撇嘴，觉得霍金斯的话比酒馆里佣兵们吹的牛皮还难懂，他抓了抓头发，“一会儿说她强，一会儿说她需要保护，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某些事情。”
霍金斯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心底那点沉郁
——他又想起薇尔莉特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明明身体已经渐渐好转，但眼神里却空得像没有星光的夜空，时不时醒来又晕睡过去，短暂的醒来中就是两眼无神的发呆。
“你这个大叔真是奇怪，总是欲言又止。”
布卢翻了个白眼，却没再追问，只是低头戳了戳盘子里剩下的烤肉，肉香还在鼻尖萦绕，可他忽然没了胃口。
霍金斯放下咖啡杯，话锋一转：“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对了，年轻人，现在你也是一无所有，你有兴趣跟着我混吗？”
布卢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这是要雇佣我？
就雇我这个连名字都没有、还被骗光了钱的人？”
他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在佣兵队伍里，只有实力最强的人才能被主动邀请，而他现在连武器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个“有用”的人。
“没错，反正你现在身无分文，还不如成为我的员工，为我卖命——当然，我会给你发薪水，不会让你白干。”
霍金斯笑着继续说道：“我说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已经只剩下你这条命了，我要花钱买下来，让你为我做事，怎么样？”
布卢沉默了，指尖在桌沿反复摩挲，此时他正在思考。
他确实只剩这条命了，而且这条命还是眼前的人救的，算起来，他早就欠了霍金斯一条命。
他想起自己找妹妹的执念，想起被那个金发女人骗走的佣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没有钱，别说找妹妹，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里。
霍金斯看着他低头思考的模样，继续说道：“你如今吃饭生存都很困难，更别提找妹妹和复仇了。
那些事情，哪一件不需要钱？
没有钱，你连沙漠都走不出去，怎么找你妹妹？”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布卢心里。
他想起这些年在战场上的日子，每次都是把命挂在腰上拼杀，靠佣金勉强活下去。
可战争结束后，佣兵成了多余的人，他连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如今霍金斯的提议，好像真的是他唯一的出路。
“你打算出多少钱？”
布卢终于抬头，眼神里少了些戒备，多了丝认真。
霍金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说道：“你来开价吧。”
布卢摆摆手说“价钱的话随便吧。”
他对钱没什么概念，只要能活下去、能找妹妹就好。
“我成为你员工之后，需要做什么？”
“我打算成立一个代笔写信的公司，专门帮别人传递心意，”
霍金斯解释道，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到时候你来当我的邮差，负责把信件送到收件人手里。
不过现在嘛，你得先跟我走完我没完成的旅行，咱们一起考察一下各个地区的情况。”
“那好吧。”布卢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霍金斯忽然一拍桌子，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对了，在此之前，我还是给你起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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