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恐怖的是,每一个人的掌心、眉心,都浮现出淡淡的灰黑斑点。
那斑点纹路,与庐山石韦叶面的阴黑凹点一模一样。
赵阳眸光骤冷,瞬间看透煞术玄机。
“不是附身,是药煞烙印。”
百年畸变的石韦寒煞,入体不即刻夺命,只会蛰伏经脉、浸染魂魄,在深夜子时阴气最盛之时,牵引虚寒之人的生魂,自行归往煞源之地——青雾崖。
这根本不是鬼怪抓人,是药煞引渡活人,自投煞狱。
林婉儿静静望着行尸走肉般的村民,语气无半分波澜:“石韦秉阴寒之性,生于岩缝阴阳夹缝,本就连通阴阳两气。百年聚煞,早已习得引魂归墟之能。它只认虚寒阳气薄弱之人,湿热阳气充盈者,煞气无法浸染,自然安然无恙。”
话音落下,黑玄猛地弓背炸毛,对着虚空持续低吼。
赵阳快步上前,抬手扣住一名梦游老妇的手腕,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彻刺骨,宛若寒冰。他以正统医理探脉,只觉对方经脉之中无一丝活人气,只剩丝丝缕缕的阴寒药气,顺着血脉不断游走、蚕食阳气。
“不能让他们上山。”
赵阳杀伐果断,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凝气,配合随身携带的温热炙草,点向村民眉心煞印,以热药阳气强行对冲石韦寒煞。
温热药性入体,阴寒煞气瞬间溃散,梦游的村民浑身一颤,骤然惊醒,回过神来皆是冷汗浸透衣衫,全然不知自己方才险些葬身崖底。
一夜之间,三人一犬接连拦下七名梦游归崖的村民。
可救下肉身,救不了病根。
所有被煞气烙印之人,醒来后皆是畏寒嗜睡、心口发寒、魂魄虚浮,体内阳气持续流失,若是无法根除崖底煞根,不出三日,依旧会魂魄溃散、冻毙而亡。
夜色渐深,山风更寒。
赵阳借着巡查间隙,独自折返村口,找到静坐一夜、安然不动的李承道。
月光洒在李承道的道袍上,清冷孤寂,他全程冷眼旁观弟子救人,不曾出手相助,也不曾开口阻拦。
赵阳压下心中疑虑,冷声发问:“师父,凡药伤人,药理可解。可此山石韦引魂锁魄,早已越本草之道,入诡煞之流,为何不出手根除?”
李承道缓缓抬眸,目光望向漆黑的青雾崖,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诡笑。
“阳儿,你学医多年,只懂对症治病,不懂借势成道。”
他缓缓起身,字字诛心,道出颠覆赵阳认知的诡道真理:“寻常石韦,微寒清热,是凡夫良药。百年岩煞石韦,聚阴山死气、锁寒魄阴气,是千载难逢的煞药灵根。”
“虚寒者被煞引魂,是体质相悖,天命归煞,非人力可阻。你今夜救人,看似积德,实则逆天改势,打散的是百年难聚的纯阴煞气。”
赵阳浑身一震,心底寒意彻骨。
他终于彻底明白。
师父不是不能除煞,是不愿除煞。
这场山村诡案,这场伏天冻尸、活人归崖的惨剧,根本不是意外。
李承道游历山河,特意驻足此地,根本不是偶然路过行医济世。
他是专程来等——等这株百年石韦岩煞彻底成型,等足够的虚寒人命,喂饱这天地自生的阴煞!
赵阳心智骤冷,师徒情谊、多年教诲,在这一刻轰然开裂。他素来信奉药理公正、医者仁心,可自己敬爱的师父,竟是以人命养煞、以百草炼诡的真凶。
就在师徒二人暗流对峙之际,身后传来林婉儿清冷的声音。
“师弟多虑了。”
林婉儿缓步走来,神色依旧淡然,看似站在师父身侧劝解,实则眸光微动,悄悄给赵阳递去一丝隐晦警示,“煞气未成,贸然根除,恐引煞爆反噬,全村覆灭。师父静观其变,是待时机成熟,一举定局。”
这话看似维护李承道,实则暗藏玄机。
赵阳何等聪慧,瞬间捕捉到破绽。
师姐在撒谎,也在拖延时机。
她明知师父养煞野心,却不戳破、不阻止,看似顺从,实则另有筹谋。
这师门三人,人人藏心、人人设局,表面同门师徒,实则各怀算计、暗中博弈。
夜色尽头,青雾崖风声呜咽。
漫山石韦无风自动,墨色阴眼尽数对准村落,无数阴寒煞气顺着夜风潜入村中,新一轮的引魂煞局,已然悄然开启。
赵阳看着眼前高深莫测的师父、隐忍神秘的师姐,再听着村中隐约响起的细碎脚步声,心头杀伐之意骤起。
他此刻彻底清醒:
这深山岩草不恐怖,阴煞鬼怪不可怕。
最可怖的,是道心崩坏的师父,是步步为营的诡局,是这场以本草为名、以人命为饵的百年杀局。
而他,必须逆势破局,以药理诛煞,以凡躯逆师!
喜欢短篇鬼故事录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短篇鬼故事录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