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没有停，连弩继续喷射，专打那些朝李兰方向冲过去的匪徒。
谁往那个方向跑，他就射谁！
谁冲在最前面，他就射谁！
谁举着铁雷往李兰那边冲，他就射谁！
他也不瞄头了，根本来不及瞄，直接朝敌人后背射。
不求每一箭都爆头，只要射中就行。
中了，敌人就倒下，倒下去了就冲不到那道墙根底下了。
冲不到就扔不了铁雷，扔不了铁雷就炸不到李兰。
表哥眼眶红了。不是要哭，是血往头上涌，恨到极点无处发泄。
索命在表哥旁边，也在狂射，他没有说任何话。射空了箭匣，继续装箭，继续射。
玉皇观墙头上，李兰还在奋战。
飞虎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刀。他的连弩已经射空，没有箭可以装了。
他只能攥着刀，等着。
等匪徒冲上来爬上墙头，一刀一刀地砍。
远处，三支绿色烟花陆续升上天空炸开。
三团绿烟挂在半空中，迟迟不散。
晴空一鹤站在半截土楼顶上抬头看着那三团绿烟。
脸上表情吃惊，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表哥和索命也看到了。
只是看了一眼，嘴角一笑，继续偷袭敌人。
玉皇观里的人也看到了。
飞虎站在墙头，脸上全是血，眼睛被血糊得看不清。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血擦掉了，绿烟看清了。
他笑了，然后继续挥刀，砍杀那些试图翻上墙头的敌人。
只要是追风楼出身的人，都知道。
三支红色烟花意味着撤退，三支黄色烟花意味着警戒，三支绿色烟花，意味着进攻！
救兵来了！
一个匪徒从远处冲向百中影。
一边跑一边在喊，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喊什么。
他跑到百中影面前，刹不住脚，差点撞上去。
“报告！南城门杀进来一大群敌人！”
百中影瞪了他一眼，问。
“不要慌！有多少人！？”
匪徒语无伦次。
“人太多了！数不清！路上站不下！都站到房上去了！”
百中影打了对方一个耳光。
“夸张！”
“飞沙城里还能抵抗的人已经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哪里来的那么多人！”
口水喷在那个匪徒脸上，他不敢擦，不敢躲，不敢低头。
“是真的啊！不是飞沙的人！”
“他们穿着皮甲，看款式——是金郡城的兵！”
金郡？百中影念着这个地名。
金郡地处飞沙东南方向，和古林挨着。
那地方他知道，城不大，墙不高，驻军不多。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飞沙？他们来干什么？
百中影想不通。
他站在这座土楼顶上，风沙打在他脸上，太阳晒在他头顶，硝烟呛在他喉咙里
他的脑子在转，转得很快。
金雕会在飞沙搞事，和金郡八竿子打不着。
为什么金郡会出兵？谁请他们来的？
他的拳头也攥紧了，攥得骨节咯吱咯吱响。
不管金郡的兵是谁请来的，不管他们来飞沙的目的是什么。
玉皇观马上就要攻下来了，就差最后这一哆嗦。
他转头看着玉皇观，大手一挥。
“不要管那么多！先把玉皇观拿下！”
身后的匪徒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全冲出去。
黑压压一片，踏得地面都在抖。
更多的匪徒开始冲锋。
十几枚铁雷几乎同时从人群里飞出来，在半空中划着乱七八糟的弧线，砸向玉皇观的大门。
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同时炸开，硝烟像一堵墙一样腾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碎木头、碎石块、铁片、沙子，满天飞。
玉皇观厚重大门左边门板被炸飞，飞出去好几丈远，砸在院子里翻了几个滚。
右半边还挂在门框上，门栓断了，门轴裂了，嘎吱嘎吱的晃，随时要倒。
表哥刚换好一个满箭匣，手指头还在扣箭匣的卡榫，抬头一看。
“操！！！”
表哥的血一下涌上脑门。
他转身抬弩，对准百中影的方向。
百中影身边围着一圈亲信，正伸着脖子往玉皇观看。
表哥扣动扳机！一连串弩箭从弩匣里喷涌而出！！
弩箭破开空气，朝着百中影的方向狂射过去。
他扣着扳机，一直把箭匣里的弩箭全搂完。
硝烟太大，视线太差，表哥自己也不知道射没射中。
只看见百中影那边惊呼声一片，乱作一团。
旁边四五个匪徒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这小子在射谁？射百中影？
几个匪徒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扑上来。
表哥刚射完一匣箭，正在换新匣。
还没换完，第一个匪徒就扑上来，把表哥撞翻在地。
第二个匪徒跟着扑上来，一把抓住表哥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地上磕。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涌上来了……
有人按住他的胳膊，有人坐在他腰上，有人掰他的手指头想把连弩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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