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实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出现在归墟门口，提着水桶，蹲在那片新种下的区域，一棵一棵地浇水。
他做事很安静，不说话，也不东张西望，像是世界里只剩下他和那些刚入土的植物。
苏洛洛有时会路过，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申请更多的树苗，草种。
不止是普通种子，还有高级的。
用进入神墟的名额，跟那些大家族换取。
第四天傍晚，苏洛洛巡查营地回来，路过那片区域，发现有一株灵薄荷已经冒了芽。
很小，两片嫩叶，刚从土里探出头，在晚风里微微晃动。
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没有碰它，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株小苗还在，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她的心，也像它们一样，慢慢地，真正扎下根来。
第五天，地筋草也开始发芽了。
一丛一丛，细密的绿意从灰白色的沙土里钻出来，像是地面正在慢慢长出细小的绒毛。
陈实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在笑。
然后他站起来，提着水桶，转身走了。
苏洛洛在营地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片越来越绿的角落，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受。
她知道，这片大地正在慢慢改变，不是靠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是靠一个老实人每天提着水桶，蹲下来，一棵一棵地浇水。
当天晚上，她给赵子峰发信息：
“第一批灵植已发芽。成活率较高。建议扩大种植范围，请净土支援。”
写完，她合上智脑，把它放回桌上。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远处归墟的门还开着，像一只安静的眼睛，看着这片正在苏醒的大地。
苏洛洛躺在铺位上，闭上眼睛，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声。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待规划区的那个小院子里，
她曾种过一棵辣椒苗。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浇水，盼着它长大。
后来它真的结了果，红红的，辣得她眼泪直流，但她很开心，以为从此可以过上用蔬菜换取粮食的美好生活，可她出去趟，再回来，辣椒树就死了。
从叶到根，死得透透的。
死因不明。
那时，她只是一个修为低下的小女修，看不明白，求妈妈帮她找原因。可妈妈告诉她，待规划区灵气不稳，本来就不容易长出蔬菜，不然，这么容易，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吃不上饭？
当时的她，既疑惑，又失落，还有些不服气。
但妈妈一再地告诉她，待规划区就是垃圾厂，生活在这里的人，要认命。
她却倔强，不肯放弃，又种了几次，但种子却连芽都不再发了。
妈妈说她浪费，连种子也不肯再给。
种植大业，还未开始，就结束了。
想来，是妈妈在“磨炼”她吧。
那些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曾经也为了一棵植物的生长那样期待过。
小火从衣领里飘出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人，你怎么哭了？”
苏洛洛翻了个身，“没有啊。”
小火便不再打扰她。
夜风穿过帐篷的缝隙，带来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那片刚发芽的灵植，正在夜色中安静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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