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和珂尔薇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是那句话在他们之间划过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光正在从那里透进来。
洛林走上前,伸出手,在贝利亚的肩膀上郑重地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实在:“没什么问题,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你的申请,我允许了。”
贝利亚弯下腰来,依然带着那个弧度标准、看不出深浅的笑容,声音温和而清晰:“谢谢。”
这个时候洛林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对珂尔薇说到:
“那个我们俘虏的敌军最高指挥官拉斐尔,目前正处于关押状态。不过看守他的人发现他也出现了神经损伤后遗症,人还是清醒的,只是有些癫狂。”
“我怕他出什么问题,打算派人把他从重点关押的牢房送到医疗营地来,给他治疗一下。下午就安排,珂尔薇你这边需要专门腾出来一个单独的营帐,并且还必须要有重兵把守。”
珂尔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洛林又看向贝利亚:“也麻烦贝利亚先生到时候过来问诊一下,毕竟您现在是我们整个营地医术最高明的医生。”
贝利亚微微欠身:“没问题,我正好需要多研究一下机甲驾驶员神经损伤后遗症的样本,这样就能获得更多的医疗数据。”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托雷斯,继续说道。
“也许对这位教官的治疗会有一点帮助。”
洛林伸出手:“那就拜托你了。”
贝利亚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洛林从军装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块怀表,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动:“时间可真紧啊,我只有二十分钟的遛弯时间。”
他把怀表放回口袋,转向珂尔薇。
“珂尔薇,我得去工作了,晚上再见。”
珂尔薇轻轻点头:“嗯,再见。”
洛林转身走出帐篷,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很快消失在营帐外的光线里。
珂尔薇等洛林走后,转过身来,从自己的挎包中掏出一只印着夜莺图案的白色套袖,递向贝利亚:“带上吧,贝利亚先生。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营地的医生和护士都要带上这样的套袖才能照顾伤员,如果没有可能会被士兵找麻烦。”
贝利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套袖,接过来,动作自然地套在了自己的左臂上,捋平边缘:“谢谢。”
珂尔薇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帐篷,她来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招手叫来一队正在巡逻的士兵,又让护士长把几名护士和医生叫过来,随后选了一处位置适中、离主帐篷不远的独立营帐,命令把内部原本安排的伤员全部迁移出来,清空床位,重新消毒铺整,专门留出来给拉斐尔使用。
士兵们很快搬来了床铺和隔离用的布帘,护士们手脚利落地将原有物资转移出去,撤下来的床位被分派到相邻的帐篷,病人被妥善安置。
整个腾挪过程大约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新的营帐内部已经被清空,只剩下最基本的一张床铺和一套简易的医疗设备,布帘被放下,门口站好了两名卫兵,其余人手正在陆续清场。
珂尔薇站在营帐门口检查了一遍内部设置,确认通风、照明、床位高度和药品存放位置都已经符合标准,然后转身离开,走向护士站去调配接下来两天需要使用的镇静类药物和基础护理物资。
贝利亚无聊的走出了营帐,在医疗营地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没有明确的方向,步伐散漫,目光像是随意扫过帐篷、床位、护士站和物资堆放区,却总会在某些细节处多停一瞬,像是一双习惯了观察与分辨的眼睛,对任何一个可能被忽略的角落,都不会错过记录的机会。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偶尔会看向这个生面孔,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好奇与打量,但当他抬起手臂,露出那只印着夜莺图案的白色袖套时,那些目光便收回了。
戴着袖套的人在这里代表着身份,无论是在哪个岗位,只要是经过登记的医护成员,都被默认为这个庞大体系中合格的一员。
他走到一处相对靠后的帐篷前,门口的标识牌上写着“伤员观察区”,下方用小字标注着“重要战俘专用”。
他没有犹豫,弯腰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帐篷里光线略显昏暗,几排床位依次排列,床上的伤员大多安静地躺着,有人闭着眼睛,有人侧着身望向帐篷布的一角,没有人说话。
贝利亚在帐篷入口处停了一下,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整排床位,然后走到护士台前,语气随意:“这些伤员都是些什么人啊?”
值班的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肩上的袖套上停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整理手边的记录册:“这里面都是我们从战场上俘虏的叶塞尼亚人。我听护士长说,这些战俘可重要着呢。”
贝利亚微微侧过头:“哦,有多重要?”
护士放下笔:“这些人可不是普通士兵,全部都是受伤被俘虏的机甲驾驶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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