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菲斯重新开始移动,拖着斩首者的动作也随之恢复。
继续朝着营地前进。
而此时的营地内。
手术帐篷里的应急灯还亮着,光线比之前暗了一些,像是一盏灯的电量正在慢慢耗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金属器械和少量血液混合的气味,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已经不像手术进行时那么浓了。
手术已经结束。
机械车床的液压系统已经关闭了,那些机械臂收拢回了初始位置,像一套被放回工具箱里的精密工具,安静地停在帐篷的一角。
车床上的固定带已经被松开,手术台上铺着新的白色布单,上面没有血渍。
托雷斯躺在另一张被移到帐篷中央的行军床上,姿势和之前不同了。
他不再是趴着的,而是侧躺着,身体微微蜷起,背后那条银灰色的机械装置已经不在了。
覆盖着托雷斯后背的纱布从肩胛骨以下一直覆盖到腰部,没有渗血迹象。
他的呼吸比之前深了一些,也更均匀,胸口在纱布下方平稳地起伏着。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两个托盘,一个托盘里整齐地排列着那些被取出来的神经刺针,从长到短,按照拆取的顺序摆放着。
另一个托盘里放着断开的金属碎片和几小片已经凝固了的血块,被分别放置在托盘的不同区域。
贝利亚做完手术一屁股坐在帐篷门口附近的一只折叠椅上。
懒散的脱掉自己的手套和口罩,他把那副从机械师头上摘来的朋克眼镜随手丢了回去。
似乎是长时间戴着口罩,有些呼吸不畅,刚坐下来的贝利亚亚一边休息一边大口呼气。
刚刚结束了手术的护士们正在整理用过的器械和布巾。
有人把车床上的工具头逐一卸下来,有人蹲在角落核对药品记录本和手术清单,有人把空药瓶和包装袋装进废物桶。
珂尔薇站在行军床的另一侧,她还没有摘下手套,摘下口罩。
她低头看着托雷斯的脸,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到营地那会儿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死灰色的那种白。
原本光溜溜的脑袋上裹着的那层厚厚的纱布已经被换过了,新的绷带缠得更平整,边缘齐整地贴在头皮上。
背上的神经连接装置的穿刺针被全部拔掉后,裹上了一层纱布,也没有渗血的迹象。
呼吸是平稳的,胸口的起伏像是在一个固定节拍上缓慢地工作着。
珂尔薇弯下腰,把托雷斯压在脸颊下面的一小段输液管拨开了一些,让它顺着他肩膀的方向垂下去。
他的眼皮在那段时间里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只是像睡眠深到一定程度时出现的无意识反应。
宫泽樱麻和娜娜把一箱用过的纱布从帐篷口推出去时,抬头时瞥了一眼贝利亚,什么话也没有说,便走了出去。
珂尔薇和护士们仔细的查看了一下托雷斯的状态,随后她站起身。
走向贝利亚。
“贝利亚先生,非常感谢您。真是辛苦您了。”
“没事儿,这种程度的手术只是小意思罢了,只是你们的工具太简陋,所以花了不少时间。”
“所以贝利亚先生,托雷斯教官的情况具体怎么样?”
贝利亚听完珂尔薇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那只灰色的眼睛看向托雷斯的方向没有看他的脸,落在纱布覆盖的位置上。
“他脊背上的神经连接装置已经被我完整地取下来了,手术过程中没有伤到他的神经。但是他在驾驶机甲的过程中和这个机械留在体内的期间造成了多少神经伤害,不归我管。”
娜娜站在帐篷门边,刚刚把一箱用过的纱布推出去,回来时站在门口没有坐回去。
“那托雷斯叔叔什么时候才能醒?”
贝利亚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笑容。
“这个我哪知道?我只是把插在他身上的东西取了下来。至于他什么时候能醒?不归我管,只能靠他自己了。”
旁边赫尔曼听到这话,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手指在腰间的枪套扣带上按了一下又放下来了。
“你不是说你有把握做手术吗?”
贝利亚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做手术我确实做得很成功,但是他在做手术之前就因为神经劳损而昏迷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功劳是阻止了那些神经穿刺针对他的身体进一步伤害。”
赫尔曼的嘴张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
珂尔薇往前走了一步:“赫尔曼叔叔,您别激动。确实,这位贝利亚先生已经尽力了。能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做到如此精密的手术,把神经连接装置完整地取下来,已经是对托雷斯生命最大的挽救了。”
“托雷斯叔叔的昏迷不是手术造成的,他什么时候能醒,确实取决于他自己。”
赫尔曼听她说完,嘴巴闭上了,他看了珂尔薇一眼,又看了贝利亚一眼,目光没有再继续停留,转身走开了。
帐篷布在他掀开的时候被门帘带起一阵风,带进来一小股外面的冷气,很快又被帐篷内的热气和药味覆盖住,像是那道缝隙从来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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