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闸砸在水面的巨响还没散尽，水花溅在少年脸上，混着额角的血珠往下淌。他扶着长满青苔的石壁直起身，掌心抠进岩缝里，指尖被磨得发疼——刚才为了躲那波箭雨，他几乎是贴着石壁滚过来的，后背火辣辣地疼，想来是蹭破了皮。
“往哪跑！”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喝，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哗啦”声越来越近。少年咬了咬牙，转身钻进右侧的窄洞——这是他昨天勘察时发现的暗道，仅容一人匍匐通过，洞口被藤蔓挡着，本是留着应急的。
他刚爬进半尺，脚踝突然被拽住，一股蛮力将他往后拖。少年反手摸出腰间的短刀，也不回头，顺着拉力往后一刺，只听“嗷”的一声痛呼，拽着脚踝的手松了。他趁机往前挪，后背擦过粗糙的石壁，布料被刮得“刺啦”作响。
“妈的，给我追！”黑衣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身后炸开，还有刀鞘砸在石壁上的闷响。少年咬紧牙关，像条泥鳅似的往前拱，洞顶的钟乳石不时撞在背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突然透出微光，他心头一喜，加快速度往前冲，却猛地撞上一块松动的石板。
石板“哐当”一声翻落，露出外面的景象——竟是片废弃的水牢，腥臭的积水没过膝盖，水面漂着腐烂的稻草。少年刚站稳，身后的窄洞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黑衣人的脑袋探了出来，脸上还沾着血污，正是刚才被他刺伤的那个。
“小杂种，看你往哪跑！”黑衣人狞笑着爬出来，手里的弯刀在微光下闪着冷光。少年往后退了两步，脚却踩进了烂泥里，拔都拔不出来。他看着对方步步逼近，突然注意到水牢角落堆着的木架——那是以前用来吊人的刑具，上面还缠着生锈的铁链。
就在黑衣人挥刀砍来的瞬间，少年猛地拽动铁链。锈迹斑斑的铁链“哗啦”一声绷直，正好绊住黑衣人的腿。对方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进积水里，弯刀脱手落在少年脚边。少年捡起刀，反手抵在黑衣人脖颈上，声音因为喘息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梗着脖子啐了口血沫：“死到临头还嘴硬……”话音未落，水牢入口突然传来“轰隆”一声，竟是那块石闸被人从外面撞开了，碎石溅了一地。少年抬头，看见更多黑衣人涌了进来，为首的那个手里拿着火把，照亮了他染血的脸。
“抓住他！”为首的黑衣人下令，火把的光在水面晃出细碎的金芒。少年握紧弯刀，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潮湿的石墙。他突然注意到墙缝里嵌着的炸药引信——那是他之前埋下的，本想留着炸石闸，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你们以为人多就有用吗？”少年笑了笑，指尖摸向腰间的火折子，“这水牢的石墙早就被泡酥了，一点火星就能让这里塌成废墟……”
话没说完，为首的黑衣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往水面一扔。瓷瓶碎裂的瞬间，水面腾起蓝绿色的火焰，竟顺着积水往少年脚边蔓延。他心里一紧，这是“水燃剂”，遇水只会烧得更旺。
“给我让开！”身后突然传来暴喝，一道黑影冲破火把的光团，手里的长棍横扫过来，正好打在为首黑衣人的手腕上。火把“咚”地掉进水里，蓝绿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它，映亮了来人脸庞——竟是之前在巷口被他救下的盲眼老人，此刻他手里的长棍舞得虎虎生风，棍梢带着破空声，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愣着干什么！”老人喊道，“东南角有暗门，我孙子在那等你！”
少年一愣，看着老人被黑衣人围在中间，长棍却依旧舞得密不透风，突然想起昨天给老人送饼时，他摸着墙说“这水牢的石头缝里，能听见地下河的水声”。原来他早就知道暗门在哪。
“走啊！”老人猛地一棍将身前的黑衣人扫进火里，火焰瞬间爬上那人的衣摆，惨叫声刺破水牢的死寂。少年咬了咬牙，转身扑向东南角的石壁，果然在苔藓底下摸到个圆形的转盘。
转动转盘的瞬间，身后传来老人的痛呼。少年回头，看见一支箭射穿了老人的肩膀，可他手里的长棍依旧没有停。转盘“咔哒”一声卡到位，暗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漆黑的水道。
“别回头！”老人的声音带着喘息，“告诉阿禾，爷爷没给她丢脸！”
少年钻进暗门，听见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是他埋下的炸药被火焰引燃了。水道里的冷水漫过脚踝，他拼命往前跑，仿佛能听见水牢塌落的轰鸣里，还混着老人长棍破空的呼啸。
水面的蓝绿色火焰越来越远，少年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泪水。暗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火光与惨叫都锁在了外面，只有手腕上老人塞给他的平安绳，还带着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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