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拨开连绵的青山，薄薄的晨雾像轻柔的白纱，漫过平安村的田垄、屋舍与林间。天刚蒙蒙亮，此起彼伏的鸡鸣便穿透了静谧的村落，唤醒了沉睡一整夜的土地。泥土被春日的雨露浸润得松软温润，空气中混着青草、野花与新翻泥土独有的清冽气息，深吸一口，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村口的老槐树抽出了满树新绿，枝桠间垂落的嫩槐叶随风轻晃，树下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水光。家家户户的院门次第打开，袅袅炊烟顺着烟囱缓缓升起，在低空交织缠绕，勾勒出乡村清晨最动人的烟火图景。挑着水桶去往古井打水的村民、扛着农具准备下田劳作的庄稼人、牵着牛羊去往坡地放牧的老人，三三两两行走在村道上，寒暄声、脚步声、牲畜的低鸣，汇成了平安村热闹又祥和的晨曲。
彭小娥站在自家小院的篱笆门前，抬手将耳边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的粗布短衫，下身搭配同色系布裤，裤脚利落挽起，露出纤细却紧实的脚踝。褪去了往日静坐案前执笔作画的温婉书卷气，多了几分田间劳作的灵动鲜活。她手中握着一把磨得光亮的小锄头，目光望向村外大片铺展的春日良田，眉眼间含着浅浅的笑意。
成婚已有数日，从最初初见时的羞涩拘谨，到如今朝夕相伴的自然亲昵，她与曹方方的生活，彻底融进了这片山野村落的朝朝暮暮。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只有柴米油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寻常日子，可偏偏就是这一点一滴的相处，让两颗心贴得愈发紧密，日子也过得蜜里调油一般香甜。
“站在门口发什么呆？晨风露重，仔细沾了寒气。”
一道沉稳温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曹方方快步走了过来。他身形高大挺拔，常年劳作让他肩背宽阔，一身藏蓝色短衫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荡。他肩上扛着两把大锄头，臂弯里还挎着一只竹编竹篮，篮中放着水壶、擦汗的粗布帕子，还有两块刚蒸好的杂粮面饼。走到彭小娥身侧，他下意识抬眼，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衣衫穿戴整齐，才放下心来。
彭小娥闻声转过身，迎上他含笑的目光，脸颊不自觉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婚后日日相对，可每次被他这般细致地惦念，她依旧会心头微烫。“我就是看看田里的光景，这几日春雨充沛，地里的麦苗、菜苗都长得格外旺，看着心里欢喜。”
“是啊，春日正是耕种的好时节，误不得时辰。”曹方方放下肩头的农具，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小锄头，一并靠在篱笆墙边，随即从竹篮里取出一块温热的面饼递到她手中，“先垫垫肚子，等下下地劳作耗费力气，空着肚子可不行。”
“你也吃。”彭小娥接过面饼，指尖触到温热的面饼，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掰下一半，递回曹方方手里，两人并肩站在篱笆门前，就着清晨微凉的风，慢慢吃着简单的早饭。
曹方方是平安村出了名的踏实能干，为人正直仗义，早些年便帮着村里打理大小事务，在乡邻间威望极高。而彭小娥自幼喜爱画画，一手丹青画得栩栩如生，嫁到平安村后，安分守己、温柔和善，待人接物大方得体，村里人人都夸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自二人拜堂成亲后，整个村子都沉浸在欢喜的氛围里，不少邻里碰面，总要笑着打趣几句，送上真诚的祝福。
几口面饼下肚，腹中添了暖意。曹方方拎起水壶，又将所有农具归置妥当，抬手自然地牵住彭小娥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厚实，掌心带着常年握农具磨出的薄茧，触感粗糙，却格外温暖有力。彭小娥微微低头，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迈步，顺着蜿蜒的田埂，朝着村外的连片春田走去。
脚下的田埂蜿蜒曲折，两旁的田地里，不少村民已经早早开工。翻地的、除草的、点播菜种的，大家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春日的阳光渐渐穿透晨雾，金辉洒落在田野间，将嫩绿的禾苗、褐色的泥土、劳作的人影都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咱们家这块地土质好，向阳又临水，今年种上四季豆、黄瓜还有几畦青菜，等到夏初就能采摘售卖，余下的自家吃也足够。”曹方方一边走，一边轻声和身旁的彭小娥规划着田地的栽种布局，语气耐心细致。他知道小娥从前鲜少下地干重活，便早早盘算好了分工，重活累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只留一些轻松的细活给她。
彭小娥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都听你的安排就好。我虽然力气不如旁人，但除草、间苗、打理菜畦这些活，我都能做好。往后家里的田地，我也想跟着你一起打理，陪着你守着这片田地。”
她语气真挚，眼底满是认真。从前她一心沉浸在笔墨丹青之中，天地不过一方画案、几卷宣纸。嫁给曹方方之后，她才慢慢体会到田间劳作的乐趣，体会到脚踏实地耕耘、静待收获的踏实感。和心爱之人一同面朝黄土、背向蓝天，看春生万物，看四季轮转，这样的生活，安稳又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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