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日理万机，能理解。”
郭大荣说着，目光扫过桌子，见主位空着，便摆摆手，“咱们随便坐，不用那么讲究。”
大家落座后，王磊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给每个人的酒杯斟满
林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烟，撕开包装，先抽出一支双手递给郭大荣。
“郭副厂长，来一支。”
郭大荣接过烟，林阳又赶紧拿着打火机凑过去给他点上。
郭大荣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这才看向林阳：“林老板，听王磊说，你之前在老家那边有点事耽搁了？现在都处理利索了？”
“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这不处理完就赶紧上来了，不能耽误咱们的鱼料营生。”
“那就好。”
郭大荣弹了弹烟灰：“林老板，我们厂子对你们的鱼料还是认可的。”
王磊连忙接过话头，给郭大荣倒上酒：“之前我们给厂子提供的样品，郭副厂长相当满意。”
“既然郭副厂长满意，那您这边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起商量。”
林阳笑道。
“那我直说了。”
郭大荣和林阳碰了一杯，这才开口：“第一，一年五十万斤的供应量，我要知道你们的产能是不是能供应得上。”
“第二，品质必须稳定。我们需要签一份正式的品质保证协议，如果出现批次质量严重下滑，我们有权终止合同，并且要求赔偿。”
“这第三嘛就是付款方式。林老板，我们厂是国营大厂，资金流转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货款想要半年支付一次。”
郭大荣也不藏着掖着，说出了自己的三个想法，目光落在了林阳身上，等着他的反应。
林阳心里早有准备。
他拿起酒瓶，先给郭大荣把酒满上，又给自己倒上，才缓缓开口：“郭副厂长，前面两条都没问题。唯独这付款方式……”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
“郭副厂长，不瞒您说，我们红山实业虽然发展还算快，但说到底，规模还不算大。”
“我们红山实业在首都的分公司，建仓库，建办事处，后面可能还要建分厂。这一摊子铺开，处处都要用钱。”
“要是半年才回一次款，说实话，有点吃力。”
“所以，郭副厂长，能不能按月结算？”
林阳抬头看着郭大荣，笑道。
郭大荣听完，没立刻表态，只是慢悠悠地抽着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显然在权衡。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大概一分钟，郭大荣把烟摁灭，抬眼看向林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林老板，你的难处我能理解。这样吧，咱们各让一步。一个季度结算一次怎么样？”
“如果你们能接受季度付款，我们可以考虑，把这份供应合同，一次性签三年。”
“三年？”
听到郭大荣一次性要签约三年，王磊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猛地转过头，压低声音，急切地对林阳说：“林哥！三年就是一百五十万斤！刨去所有成本，利润少说也得有一百万上下！”
坐在王磊旁边的卓航，悄悄伸手在桌子底下拉了一下王磊的衣角。
王磊正激动呢，感觉被拉扯，转头看卓航。
只见卓航飞快地朝他使了个眼色，又轻轻摇了摇头。
王磊愣了一下，不由得迟疑起来。
林阳将桌上几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端起酒杯，慢慢转着，似乎在认真思考郭大荣的提议。
几秒钟后，林阳抬起头看向郭大荣：“郭副厂长，您给出的条件，确实非常诱人。三年的大单，对我们这种正在发展的公司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郭大荣脸上露出笑容，以为林阳要答应了。
就在此时。
林阳话锋一转，说道：“但我们还是希望能按月结算。合同，我们可以先签一年的。如果这一年合作愉快，双方都满意，明年咱们再续签，您看怎么样？”
郭大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林老板，我这又是让到季度付款，又是主动提出签三年长约，诚意已经够足了吧？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我老郭？”
郭大荣此话一出，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
王磊和卓航都有些紧张地看着林阳。
赵辉更是屏住了呼吸，他虽然不太懂生意上的弯弯绕，但也感觉到这位郭副厂长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林阳却不慌不忙，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拿起酒瓶，起身走到郭大荣身边，亲自给他把酒杯斟满：“郭副厂长，您这话言重了。主要是这付款的规矩，不是我定的，我也不敢随便改啊。”
郭大荣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有些疑惑：“哦？不是林老板你定的？那是……”
“是我们省里的高书记定的。”
他一边说，一边心里暗道：“对不住了高书记，情况紧急，先借您的名头挡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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