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院田产也需限制,依寺庙大小,分为三级,规划份额,超出份额者,尽皆没收,僧院僧人不得经营商业,若有现存产业不愿变卖,当课以三倍市税……”
“僧众也可服‘方外役’,每年需替官府免费抄录典籍,以供百姓士子浏览……”
“更重要的是需对僧人进行科考,每三年一次,凡不通过者,皆须剔除僧籍,着令还俗……”…………
依照着上辈子带来的大致思路,混合着这辈子老唐记忆里大唐对寺庙道观的法令,以及一路上见识过得各国风闻,陈启勉强将心中所思所想,大概的对灭法国王提供了出来。
倒也不是一味的从官府角度限死僧人,而是通过一种合理的法度,将僧人的数量控制在一定程度,并且将他们的生活质量打下来。
真按上述政令所行,不至于清贫困苦到无所饱食,但若想再继续大手大脚,奢靡度日,那也完全是妄想了。
“嘶,师父你这几招下去,这灭法国,不是,尚法国内,哪怕就是佛法再兴,恐怕也再也不能像先前那般昌盛了吧?”
“甚至若是这政令传播出去,被他国学了去,这附近几国的佛寺,恐怕也都难过喽!”
听完了猴子小声转述的昨夜里,陈启提出的一条条政令,八戒和沙僧倒吸一口凉气,八戒更是不解道:
“师父啊,你好歹也是佛门的和尚,管这闲事作甚?届时被旁的同门晓得,必会在背后埋怨唾弃你哩!”
“长老真乃高德大僧也!只是如此一来,不怕后来人诋毁呼?”
烛光摇曳下,灭法国王问出了和八戒相同的疑问。
“若是向往真法者,又岂会在乎这些条条框框限制?若是假法披身者,借佛法牟利,满足私欲,贫僧又何谓其诽谤?”
于是面对八戒的疑问,陈启抬头望着天边舒卷的云霞,竖掌一笑,给出了相同的回答道。
真是心慕佛法的人,有佛经可看,有一席之地可参禅,足矣。
又岂是陈启提出的法令可以限制的?
外在的条件从来不是关键,那些披着袈裟,假佛之名的妖魔鬼怪,才是真正的佛敌!
那佛门少了的香火师父你来补啊?
面对陈启的回答,八戒挠了挠头,张了张大嘴巴,很想提醒师父这样做有多得罪“人”。
但又想到,既然自家师父早已有了觉悟,那他们做徒弟的也就不好多管了。
甩了甩头,八戒索性将这事从心上略过,但无意间,倒是又想起了另外一事。
可这事儿,问出来可不是啥好事呐!生怕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惹来祸患的八戒忙用手捂住嘴巴,暂且将这个疑问藏进了心底。
那么,这个被八戒藏起来的疑问是什么呢?
自然是灭法国王的死活喽。
想那车迟国王因听信三妖谗言,大肆搜捕光头、僧人等人,将其折磨了二十年的苦役,于是被师父原样奉还,立在了城门外做那徒劳无功的苦役。
祭赛国国王急功近利,昏聩无能,草菅人命,于是被猴哥划阳寿补偿,致使缠绵病榻,死期将至。
那这个杀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僧人的灭法国王呢?
师父竟然没想着让他抵命?
莫非是顾忌先前菩萨的话?
若是猴子知晓了八戒的疑问,倒是能给其一个答案。
因为巧了,不愧是师兄弟,猴子私底下也曾问过陈启这个问题。
当时的陈启闻言面色有些复杂,只摇头言道,灭法国之事情况特殊,他也不好擅自插手其中恩怨。
不过就在即将夜尽天明的时候,陈启倒是与国王直言道,其屠戮僧人,多有误杀,死后入地府与转世时,必将偿还业报。
但国王似乎对此早有预料,面对陈启的警告提醒,只品了品杯中香茗,淡然一笑处之。
自小在推崇佛法的环境里长大,国王怎会不知佛家的因果报应之说?
不过那又如何呢?自下定了决心要杀僧为誓,他就对身后之事不看重了。
作为君王,不以国家为重,还能在乎什么呢?
因果?报应?只要不是应在他治下家国之上,寡人一肩担之就是!
…………
尚法城外的黄土路上,一行人罕见的没有在笑谈,而是陷入了一时的沉默,各有心事的若有所思。
但没一会儿,这阵沉默就被打破了。
而被打破的原因也很简单——眼前竟有一座巍峨高山拦路!
“这,这往日里虽是一难接着一难,高山大河也曾过,但中间多多少少还给我们留了赶路的空哩!今日却是怎的了,刚过了灭法国,又有山精拦路?”
八戒扯住脚步,仰起头来,看着远处峰岩,愁眉苦脸的咂舌道。
该不会是自家师父昨夜里乱讲胡话,惹来佛祖不高兴,连夜搬座大山来拦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吧?
八戒的眼珠子乱动,琢磨出一个原因,张口欲言,又不敢真个讲出来,便缩了缩脖子,寻思着要不要劝师父找个地方做法事,对着西天方向多磕几个头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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