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喝茶。
尤其现在，我非常希望能静下来，跟杨老先生等人好好喝两道茶。
当然，不是我得意那口。
而是因为，这是个机会。
吃饭的这屋儿，就有茶案，并且很大。
在杨老先生的带领下，一行人围在了那个大大八仙桌的周围，甚至就连下肢不能行走的严思爱女士也围了上去。
坐那后，杨老先生让儿子从他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瓷罐。
他接过，感慨说：“这喝茶的爱好，习惯，说句老实话。还是去了国外在英国养成的。”
这时，无戒的小徒弟插了一嘴说：“怎么老外也喝茶吗？”
这一句话说完，立马引来无戒一道凶狠的眼神儿。
没错，这小子，多嘴了。
杨老先生呵呵一笑，又指挥他未来的儿媳妇，拎过来一个差不多五升装的，印了满满外国字的矿泉水瓶子。
这时，老先生说：“老外也喝茶吗？说句老实话，茶叶的真正故乡在中国。但是，全世界来说，茶叶消费量最高的，却不是中国，中国只能排在四五名以外。”
“再说句到家的话，当年的鸦片战争，其实就是一场，用鸦片来换茶叶的战争。当年的东印度公司，费尽心机，不仅掠夺我们的茶叶，还派人，到我们的茶山上，窃取我们的茶种，然后在印度，斯里兰卡等地大面积的种植。”
“现在，真正喝茶的人，跑到了英国。而做为茶叶的故乡，中国，却喜欢去喝什么巴西，这个地方，那个地方产的咖啡。”
老先生摇头笑了笑，吩咐他儿子清洁茶具。
无戒刚才让徒弟给卖了一小道儿，现在，我又现身了，他好像显的略急，于是就说了：“老先生平时喝什么茶呀。”
杨老先生一乐：“茶无好坏，重要的是心，你怎么用心去对待它。”
无戒眉头一锁。
我微微一笑，把这话接过来了。
没错，我现在可以卖弄，罗红军那儿学来的一套套茶经了。
“茶无好坏这话，再对不过了。一道茶，不是它本质多么好，而在于人，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待它。”
杨老先生目光一动，不由就转向了我这边。
我笑着说：“喝一道茶，除了器具洁净之外。喝茶的人，心一定要也非常，非常的静。只有这样，才能品出来，茶中蕴含的不同的微妙香气和那种丰富的层次变化。心不静的人，喝茶，只会说，好喝，苦，不苦，香。他们体会不到，更多的东西。而那些东西，绝非子虚乌有，它们是真正的存在，存在于茶汤之中，只不过，你没用心体会罢了。”
“这就好像是生活，做事，做人！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去体会，没有静下心来仔细品一品，最终，导致我们犯了错，产生了这样，那样的误会……”
我说到误会这个词的时候。
我突然看到严思爱神情微微动了一下。
有门儿了！
彼时，无戒神情有些不好看，他想了想说，微微一笑说：“佛云，万法皆为空，纵使茶有百味，不过过眼云烟罢了，又何必执著于这云烟呢？”
杨老先生没说话，而是用微笑的表情看着我。
我知道，他等我跟无戒来辨呢。
我笑了下说：“这位师父，我问一句，人为何出生在这世上？”
无戒：“因缘所致。”
我继续：“什么是因缘？”
无戒怔了下……
然后他说：“因缘……又称之为因果。世间万物，皆因果化生。”
我又笑了：“什么叫因果？”
无戒神情忽然变的很不好看了。
然后，他捻了下放在腕上的金刚菩提子，强作淡定说：“因果，因果乃心所化生。”
我说：“心在人之前，还是在人之后。人之前为何？人之后为何？”
我又问：“就好比，先有鸡还是先蛋一样。是先有心，还是先有人呢？”
无戒脑门子一下就微微透了汗。
但是此人的确也非一般的佛棍，多少有些道行，当下一咬牙说：“先有的是心，后是人。”
我说：“心居于何处？它在哪里？”
无戒……
我感觉这兄弟真的是要抓狂了。
但是，他是标准佛棍，不是别的什么的，所以，他脑门透过汗后，便开始跟我白话佛经了。
什么菩提，什么般若，什么金刚，什么琉璃……什么这个法，那个语的。
最后，听他白话完了。
我说：“大师啊，我真的不懂这些术语。我只知道，人，之所以成为人，是咱们太贪了，是咱们的心不够静，是咱们不能体会更多的东西，是咱们需要学习，再学习。”
“茶之一道，就是一个体会学习的过程。就好比，做僧人的需要念经，敬佛一样。那是你们的功夫，但悟茶道者，他们的功课，就是体会这茶中含的不同百味，从而最终寻得，坐忘一瞬缥缈间，倏然睁眼过千年的，那种源于内心灵动的感悟！”
无戒颇有些无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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