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温岚从长椅上弹起来，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微笑："手术很成功，新肾脏已经开始工作。"
温岚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李成功及时扶住她，机械假肢发出轻微的嗡鸣。
"林小小呢？"温岚哑着嗓子问。
医生的笑容消失了："我们尽力了。她的心脏受损太严重，取肾前就已经..."他摇摇头，"遗体已经送去太平间。"
温岚望向被推出来的李昌钰。
男孩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她轻轻抚摸儿子的额头，注意到他左臂上的017编号颜色竟然淡不可察。
"编号变色了。"李成功低声说，"难道手术成功，它就会慢慢消失掉吗？"
护士们推着李昌钰前往ICU。
温岚正要跟上，李成功突然拉住她："小温，我去看看林小小的遗体。"
"为什么？"
"直觉。"
李成功的左眼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沈传家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他们分头行动。温岚守在儿子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医护人员连接各种监测设备。
走廊另一头，两名护工推着盖白布的担架走向电梯——林小小的最后旅程。
李成功悄然跟上，出示证件后获得了查看遗体的许可。
太平间冷气扑面，林小小瘦小的身体躺在不锈钢台上，腹部缝合的伤口还渗着少许血迹。
"抱歉，孩子。"
李成功轻声说着，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当他翻动遗体时，一个奇怪的发现让他眉头紧锁——林小小背部有一个新鲜的针眼，周围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
他迅速拍下照片发给东方医生，附言：「死后注射？什么药物？」
几乎立刻收到回复：「Q-30激活剂！立即隔离遗体！」
李成功猛地抬头，恰好看到太平间的门无声地关上。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在门缝中一闪而过。
"站住！"他冲过去推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手机信号也突然中断，太平间陷入死寂的冷光中。
与此同时，医院后门的医疗废物处理处，一个戴着口罩的清洁工正将标有"李昌钰-肾脏"的容器装入保温箱。
他的动作娴熟精准，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今天收获不错。"他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麦克风说，"没人注意到！"
耳机里传来模糊的回应："很好，撤！"
清洁工推着垃圾车走向停车场，没人注意到有这么一个小人物的出入。
陈媛媛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白光。
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上插着输液管。
"媛媛醒了？"
一个沙哑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陈媛媛转头，看到沈兰红肿的双眼。
更让她惊讶的是邻床上躺着的陈冬雪，。
"我这是...在医院？"陈媛媛的喉咙干得像沙漠，"冬雪姐怎么了？"
沈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媛媛啊，你可吓死我了，你看看这几天，一个个都不得安生，好在都是有惊无险，都安全了！
不过……媛媛，有件事大娘想了想还是得告诉你，管虎他……”
“他怎么了？”
陈媛媛见沈兰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心里不由有些紧张。
“他，他哪天没能活着走出那个实验室！”
陈媛媛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她听着那一句没能活着，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般扎进了她的心脏。
"不...不可能..."她挣扎着要起身，"他答应过我...他说...他要弥补对我的亏欠的。"
沈兰按住她的肩膀："媛媛，听我说。你爸爸这个人一生有白有黑。
但他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这一生苦哇，你好了去看看他吧！
听成功说，那天，他是强撑着一口气，"她的声音哽咽，"就是为了你...他用他的命证明了对你这个女儿的重视。"
陈媛媛的视线模糊了。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父亲残缺的身体，他看自己时复杂的眼神，还有那句没说完的"对不起"。
陈媛媛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一直认为父亲是个冷血的罪犯，从未想过...
"大娘...我都没有承认过他是我父亲..."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温岚满脸焦急地冲进来："媛媛！你师父被锁在太平间了，林小小的遗体有问题！"
“什么？怎么回事？”陈媛媛一急就要坐起，结果一阵眩晕，又跌坐在病床上。
沈兰脸色骤变，立刻起身："温警官，有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你放心吧，只是那个门的钥匙，怎么也找不到，应该是有人故意做了准备，现在他们正在准备破门救他出来呢！”
温岚有些怪自己，自从孩子生病，自己一天天的心绪不宁，就这点事，还惊动了这么多人，哪里还像个警察。
“那个，温警官，你能带我去看看吗？我不放心他。”
沈兰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温岚也只是笑了笑道：“没关系，走吧，这时候应该也出来了，所长他腿脚不方便，你去了也能照顾一下。”
她跟着温岚匆匆离开，留下陈媛媛一个人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女孩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就像父亲最后看她的眼神。
邻床的陈冬雪轻轻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呻吟：“媛媛，不要难过了，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陈媛媛强迫自己振作起来，看着陈冬雪，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冬雪姐，没事儿，我能调整好自己的，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这次也算是与死神擦肩而过了，振作起来，不是有句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加油！”
“加油！”
无论如何，生活还得继续——为了父亲，也为了所有被他保护的人。
城市另一端，高档写字楼顶层的办公室内，一个面白无须的男人正悠闲地品着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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