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敲打着建筑工地的混凝土外墙，从被钢板和沙袋封堵了一半的窗户望出去，梅迪纳-西多尼亚都泡在灰蒙蒙的雨幕里。
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剪影，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场没完没了的冬雨泡软、泡烂，连骨头都快化了。
可建筑工地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之前，GTI特战干员们就用推土机把废墟堆成掩体，用钢筋和速凝混凝土浇筑墙体。
厚重的复合装甲板焊在关键承重柱上，内墙布满射击孔，全部都是经过交叉射界计算的精准开口。
通道被刻意改得曲折狭窄，拐角处埋了绊雷和定向破片装置，连通风管道都加装了防爆格栅。
地下更是大有乾坤。
原本只是浅层地基的空间，被连夜向下掘进，硬生生挖出三层结构，弹药库、炸药储藏室、医疗站，五脏俱全。
这里，是城外最后一个有效据点。
如果连这里也丢了，瑞安少校和特战干员们就只能退进城区，缩进断壁残垣之间打巷战，哈夫克会一层层削掉他们的防线。
圣诞节已经过去三天。
此刻，雨势稍歇，但阴云压得更低，在建筑工地顶层的“指挥观测台”里，瑞安和红狼面对面坐着。
房间不到十平米，四壁全是混凝土和防爆钢板，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晃动的LED灯。
他们中间是个用废弃金属箱焊成的简易桌子，上面投射着动态电子地图，闪烁着代表己方单位的蓝点和推测敌情的红圈。
两个冒着热气的金属杯放在桌角，里面是速溶咖啡——
可可粉昨晚就见底了，他们选择省着，留给伤员补充热量。
更显眼的是两人指间夹着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在低矮的混凝土梁下盘旋。
两人都穿着满是泥浆、血渍和弹孔的作战服，外骨骼靠在墙边，电池指示灯微弱闪烁，随时可以披挂上阵。
“这雨再下下去，战壕里都能养鱼了。”
瑞安吸了一口烟，结果呛得猛咳起来，肩膀都在抖。
他这几天抽得太凶，嗓子早就哑了。
红狼没笑，只是把烟灰弹进一个空弹壳里。
“对哈夫克的装甲部队来说也不是好事，南坡那片黏土路，现在跟沼泽差不多。”
“昨天侦察无人机拍到一辆装甲车陷进去，拖了俩小时才拉出来。”
他指着电子地图上那条从南方蜿蜒而来的公路，“他们想快速推进，就得走硬质路面，或者……付出更多陷车的代价。而且一旦陷住，就是活靶子。”
“我们的‘存货’清点完了？”
瑞安没说“弹药”，但两人都明白指的是什么，这是他们目前信心的最大来源。
自从圣诞夜空投之后，下一轮大规模补给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空中走廊已被哈夫克的雷达网盯死，地面运输线全断。
红狼拿起手边的电子终端，手指滑动，调出后勤数据库：
“主据点及相连的前哨坑道内，步枪和机枪弹合计二十万三千发。”
“机炮炮弹五千一百发，主要是给那几门缴获的西班牙老式37毫米高射炮，还有我们自己的自动榴弹发射器。”
“不过高射炮俯仰角受限，只能平射支援。”
“机动防空系统全在城内，所以这些弹药另算，不在这批里。”
“手榴弹一千二百枚，进攻型三百，防御型四百，烟雾弹两百五十，温压弹两百五十。”
“温压弹我建议留着对付地道或掩体，别浪费在开阔地。”
“反坦克导弹八十枚整。‘红箭-12’三十枚，缴获的‘标枪’二十二枚，我们自己带的二十八枚。”
“火箭筒一百四十具，配套火箭弹三百二十发，包括穿甲和高爆两种。”
“雷区方面，反步兵地雷八百枚，定向破片雷一百二十组，反坦克地雷两百四十枚，全部按预设方案布设。”
“备用雷还有三百多，今晚就能在东侧斜坡再铺一道。”
“炸药方面，C4四十五公斤，TNT两百公斤，足够把南坡那段公路彻底炸塌，或者……把半个山头重新塑形。”
瑞安听着，嘴角扯了一下：
“感谢工兵部队吧，干得不赖。够哈夫克喝好几壶的。”
他用力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在金属桌面上碾灭，火星溅到地图边缘。
“昨晚的火鸡，加热了还不如冷的，肉渣都柴成木屑了。倒是鸡肉肠还剩不少，莉娜说蛋白质含量不低。”
“热量和蛋白质而已。”
红狼也熄了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劣质速溶品，苦得像泥水，但他早已习惯。
“能填肚子，能维持体力，就是好东西——你睡了吗？”
瑞安摇头：
“眯了二十分钟。梦见塞拉斯在后院堆雪人，艾米丽喊我吃早餐……然后一颗炮弹落进厨房。”
红狼没说话，只是把咖啡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沉默了几秒，瑞安盯着地图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南部入口，手指轻轻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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