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灵韵，是万灵妖森里一株普普通通的鸢尾花。
说普通，其实也不太普通。
妖森里的伙伴们都是父母传承，血脉延续。
只有我，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有意识的那天，我就躺在那片鸢尾花丛中，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旁边有一棵老树精，看着我叹了口气：“天生地养的灵体，可惜了，灵脉残缺。”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灵脉残缺”，只知道从我有记忆起，身体就不好。
走几步路就喘，灵力微弱得连一朵花苞都催不开。
粉黛她们在外面疯跑的时候，我只能坐在树荫下看着，听着她们的笑声，羡慕得不得了。
老树精说，我活不过三百岁。
三百年，对凡人来说很长，对妖族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我听过很多安慰的话——“会好的”“会有办法的”“你还小，别想那么多”。
我听着，点头，微笑，然后回到自己的洞穴，继续数着日子过。
说不上绝望，也说不上不甘。
只是觉得，活着这件事，对我来说好像格外奢侈。
粉黛看出来我的心事，和其他人一起帮我寻找延寿的方法。
什么都试过了，我的身体比之前好多了，只是短寿还是没办法改变。
直到那天，神界传来消息，说隐神墟的神尊要招关门弟子，他的宝库里有一至宝，能补全一切残缺。
我坐在妖森的枯木上，听着身边的小妖们叽叽喳喳地议论，心里那潭死水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希望，更像是一种本能。
就像快要渴死的人，看到远处有一汪水，明知道可能是海市蜃楼，还是会挣扎着爬过去。
所以我去了。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一去，等在前面的不只是一场考核。
还有一个人。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第一场考核的幻境里。
那是一片竹林，他受了伤，靠在竹子上，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偏偏那张脸好看得不像话。
我从来不是肤浅的人，在妖森见过的俊美皮囊也不少，可那一瞬间，我的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可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好看得不像真的。
不是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惊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很久以前就见过，像是在某个被遗忘的梦里，他出现过很多次。
他说他路遇歹人受了伤，他说他无处可去。
我心软了，把他带了回去。
他大概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什么受伤，什么无处可去，都是装的。
堂堂神尊，演起柔弱书生来倒是得心应手。
可当时的我不知道。
我只觉得这个人奇怪，明明看着清冷疏离，却总往我身边凑。
明明嘴上说着感谢，眼神里却是另一种意思，好像他笃定我会心软，笃定我不会推开他。
最过分的是晚上。
那几晚在幻境里，他总是趁我睡着之后，偷偷摸到我房里来。
因为我每天早上醒来，总觉得身边有陌生的气息。
小毛团子心虚得不敢看我，我就知道，肯定有人来过。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云璟渊。
隐神墟之主，三界至高神尊。
他说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他说他等了我很久。
虽然我不记得，但我信他。
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而是因为在他身边的时候，我真的会觉得很安心。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见他时会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不是错觉，那是灵魂深处的记忆。
即使我忘了，我的灵魂还记得。
记得他。
记得这个我等了不知道多久的人。
他告诉了我一些之前的故事，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我看到他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我曾经问他：“你一个人，不孤单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以前会，现在不会了，因为阿韵回来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前世今生什么的，其实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他用尽全力走到了我身边。
而我，也终于走到了他身边。
后来我成了春熙神使，成了神后。
隐神墟很大，大到走一天都走不完。
可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处。
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阿韵，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走向你。”
我信他。
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因为你是我的阿韵。
这个答案听起来像是敷衍，可我知道不是。
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我想，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之前的我们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偶尔会提起一些片段，但从不说太多，大概是怕我想不起来会难过。
其实不会的。
因为这辈子，我已经重新认识他了。
并且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重新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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