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州是玄龙河的入海口,沿着玄龙河经由支脉漱玉河,便可抵达总任渠。距离玉京其实不算远。
因为是走水路,路上便没有什么热闹。普通百姓甚至都不知道,凯旋的龙魂军经过了此地。
倒是有些个地方官准备了酒宴,但还是那个习惯。只有修士的,没有军士的。这是玄天惯例,也不好怪罪谁,但付自安就是有些不高兴。基本只走个过场,然后就速速离开。
转眼,船队到了漱玉河。这漱玉河中,曾经真的有玉石,质地温润价值不菲。不过七八千年之前,这河里的玉石就被抹干净了,连圆润一点的石头都不剩几个。附近的原石矿脉也在七八千年前采尽关闭。
倒是留下了一片山清水秀,是个适合玩赏的秀美地方。
不过这种秀美景色,却给付自安带来了一些麻烦。伴着美丽风景的漱玉河,有点窄。且丰水期还没有到来所以水浅。此地风和日丽,船只又是逆流而上,风帆是用不上了。如此就不得不用纤夫来拉船。
倒是这里的纤夫,一年四季都以拉船为生,游船上船都靠他们,所以人不难找。
付自安从来不差饿肚子的力气人,赏钱给的丰厚。于是漱玉河边上的呼号之声便十分响亮:
“今天来的什么船呀——嚯嘿!”
“旌旗猎猎龙在天呀——嚯嘿!”
“不是商船不是客呀——嚯嘿!”
“是咱将士凯歌还呀——嚯嘿!”
这号子就不是事先编好的,而是按照韵律现编现唱。听的付自安那可是满意极了。专门差遣许典,去给领着喊号子的纤夫头领又塞了一笔赏钱,让他带着手下弟兄去买酒吃。
……
尽管号子喊的好听且卖力,纤夫也下了死力气。但船队还是在这里耽搁了四天时间。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付自安收到消息。军功的排次定了,远征军方面杨兴是头功。
可不是杨兴他不厚道,跟付自安说一套,背地里做另一套。他说要给付自安报头功,便是这么报的。
不过,到真龙君那里之后,他老人家权衡了片刻,便定了个调:“战功战功,还是要以战为主。”于是乎,付自安在荻鞨种地,最大限度保障后勤之功劳,便被刻意淡化。
听闻这个消息,付自安反而心情很好:“这才对嘛,还是老爷子有谱!”
杨兴说要给付自安报头功的时候,付自安就说了“这样不划算”。付自安之所以这样说,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十分特殊。付自安是军士,但他也是修士、国朝官员、世族、还是自在门首座。
付自安若是没有去荻鞨,那么国朝会肯定以他没有参战为由,压制他贡献猛火雷之功绩,尽可能的减少封赏。
而付自安去了荻鞨亲自参战,那么国朝会就能把战争的胜利,更多的归功于付自安。好以此为由头,削减给龙魂军的总体封赏。
其实杨兴也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才说:“就算不封我,也会封你。”只不过,他的为人不允许他用这个理由,来压制付自安的功劳。
而真龙君就不一样了,真龙君可以算是付自安的亲人。这种事老爷子甚至不用跟付自安打招呼,直接定夺就可以了。哪怕付自安不乐意,老爷子也只会瞪着眼骂一句“闭嘴”。
何况付自安并不介意,先前在杨兴面前说自己“没把握”,其实还是谦虚了。付自安清楚自己所做的贡献,已经足够了。位衔封赏已经是水到渠成了。
于是,付自安的军功被老爷子排在了远征军第三,第二则是率领左路军的许云。
然后有趣的就来了。当龙魂军把这份战功报给国朝会,果然引发了声讨。朝堂上的老爷们一致认为,付自安的军功算少了。
老爷子则顺水推舟。要求把军功都算给付自安,好封个「自在真君」给他,封地就定在玄中,食邑万户。
这当然只是嘴上说说,完全不可能成真。反正就是来来回回的吵,一时半会定不下来。这种事免不了打嘴仗的,其实就是互相试探下底线。最终的结果,也就那样……
然而,龙魂军再怎么也是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内部没什么分歧。无非是老爷子和国朝会博弈一番。而国朝会上还有更难吵,吵的更激烈的——海战战功。
灵纹战舰也战了啊,且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绝对是可以封侯进爵的功劳。
但这个问题更难定夺。因为国朝的支脉、世族、大修士,他们都出力了,这功劳就被分的很碎。然后人人都觉得自己居功至伟,分毫不肯退让。又都是些在朝堂上能说的上话的人。
……这两天的朝堂嘛,对线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付自安还挺好奇的,海战的战功到底会怎么定。便问几位师长,以往这种纷争国朝会怎么处理?
对此,元知迹完全懒得理会,顾暮云更是摇头不语。唯有裴罗织阴笑着给了付自安一个答案:“这还不简单?谁修为高,谁功劳大!”
“有道理啊!”付自安醍醐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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