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村子里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苏清漪难得下厨，烧了一大桌子菜，摆了满满一桌，从红烧肉到清蒸鱼，连汤带菜，像是要把这些天的亏欠一口气补回来。
她端着最后一碗汤放到桌上，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朝许长卿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时间不多了，快吃。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许长卿看着满桌的菜，也没多问，坐下来吃了。苏清漪坐在对面，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托着腮看他吃，偶尔往他碗里夹一筷子菜，像是怕他吃不饱。
两人吃完之后，苏清漪立刻站起来，拉着他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
许长卿被她拽着穿过村道，一路上了后山，推开道观侧殿的门，在神像后面的墙壁上摸了几下，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间藏经室，四面墙壁上嵌满了木格，每一格里都堆放着卷轴、书册、竹简，琳琅满目，种类繁杂得像把天下所有的功法都搬了进来。
苏清漪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巨大的麻袋，抖开，往地上一铺，回头朝许长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装吧。”
许长卿愣了愣：“干嘛？”
苏清漪理所当然地说：“帮你打包带走，我再送你一辆马车，全装上！”
许长卿哭笑不得：“这都是你们门派的珍藏吧，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苏清漪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没事，师父问起来有我担着。趁他现在闭关，先带出去再说。”
许长卿摇头：“太多了，我带不走，这么多卷轴，路上丢了坏了都是麻烦。”
苏清漪想了想，低头摘下手上的戒指，递到他面前：“那这个给你。储物戒指，够装我半个藏经室了。”
许长卿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没有接。
他沉默了一瞬，随便胡诌了个理由，说这东西太贵重，他不能收。
苏清漪举着戒指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后慢慢垂下来。
她的目光低垂，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又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水光比方才更盛了，却还是忍住了没落下来。
“我就这么不堪吗？”她的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连我送你的东西……都不愿意收。”
许长卿看着她，整个人凝滞了一下。
烛火映在她脸上，照出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毫不掩饰的失落和委屈。
他想起了这些天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她陪他练剑、陪他散步、蹲在溪边捡石头塞进他手里，笑得像个孩子。
她心思单纯，或许不必如此绝情。
至少，应该有更体面的方式来处理这个局面。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肩头正有一缕极细的粉色流光悄然流转，像发丝一样缠绕在衣料上，时隐时现。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张三那日说过的话——“可惜了，回京城的路还远，要是有位高手护送，那就稳妥多了。”
那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在耳边绕了一圈，又沉进心里。
许长卿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了口：“这些礼物，我确实不好收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能说出口的理由，“不过此去京城危险重重，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抬起头，看着她，“倒是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苏清漪愣住了。
手里的戒指被她攥得紧紧的，指尖泛白。
她看着许长卿，像是想从他脸上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烛火在她眼底轻轻跳了一下，那双水光盈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忽然亮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把那枚戒指重新戴回手上，低头摩挲了两圈，像是在等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那我现在去收拾行李，不……不收拾了！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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