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面色一滞,顺着那缕气息走进了尽头的女厕所。里面有一个人,席地而坐。
那人双目紧闭,面前插着一炷香。江易的到来没有让他产生任何反应。
这人灵魂出窍了。
江易原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没想到林晴那伙人先他一步已经入了外阵。他得加快速度了,要赶在他们破阵时遭遇“卍”字符阻碍之前,把阵布置妥当。
就在他要转身时,余光却瞥见洗手间里多了一根“柱子”。他急速抬头,只见坐在地上的那人身旁,立着一个头顶天花板的“人”。它的脸上长着三只眼睛,黑面獠牙,四肢全是利刃。
它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江易,却没有像之前对尹晓那样冲上前来,只是站在原地,守在出窍之人身侧,仿佛成了那人的守护神。
江易不解地看着它,思索要不要做点什么,忽然间,一道灵光从脑中掠过。他不敢再耽搁,加快了布阵的脚步。
江易心里暗骂对方简直丧心病狂。那尊“佛像”哪里是在守护,它是在等机会。一旦外阵被破,意味着祭坛开启失败。它的任务便是在隔阂消失之时,将教学楼里的所有活人赶尽杀绝,为祭坛主人隐瞒真相。
楼里的人,江易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但尹晓要保他们无事。那他们的安危,也就一并落在了他身上。
外阵补全,形成闭环,因此江易在教学楼中狂奔时,没有再撞见尹晓当初遭遇的那种空间叠加的诡异场景。
不过随着阴气的增加和天象加持,楼里不少隐藏的东西也渐渐浮现。江易不时要停下来,解决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障碍。
当所有铜钱散尽。江易快步来到二楼最中间的一处开阔场地。他站在中央,双手结印,沉声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刹那间,一道圆形的蓝色咒印自他脚下浮现。散落在教学楼各处的八枚铜钱同时泛起蓝光,光芒穿透发丝,并将铜钱嵌入地面。
紧接着,发丝舒展开来,如潮水般向前涌去。所过之处的地面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线。它们从四面八方奔涌而至,最终汇聚于二楼中央。它们沿着江易布下的咒印边缘展开,在外围同样围成了一个圆。
而后,楼内原本凝滞不动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开始缓缓流动。江易脚下的符印犹如台风眼,搅动着四周的能量,顷刻间便形成一道吞噬万物的巨型台风。整栋楼的黑雾被一股脑地吸引进来,卷入台风中碾碎。
随着黑雾逐渐褪去,江易终于看清了这栋教学楼此刻真正的模样。墙上、天花板上镶嵌着数以万计的金色竖瞳眼睛。它们大小不一,却齐刷刷地朝他望来。所有眼珠同时转动,瞳孔微缩,像在审视他。
这种场景江易倒不觉得可怕,只是有些反胃。
下一秒,整栋教学楼内响起了整齐的吟诵,似有万人在齐声念道:“以眼听法——何时能悟——”
江易冷笑一声,心里送了对方一句脏话。他再度将阴气注入脚下的符印。
这个阵的阵眼不是别的,就是江易自己。
江易无法估量两个阵在“荧惑守心”时会爆发出多大的能量。他想了很多能够作为阵眼的物件,最后觉得只有以自身为核,才能确保他和尹晓布下的第三个不会因为能量冲击而突然中断,林晴那边也不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尹晓对她有所隐瞒,就要保证她不会被那些隐瞒的事所伤。而尹晓想做的,今天都由他来完成。
符印得到加持,地上的发丝扭动着,像疯长的爬山虎,沿着墙壁攀援而上,又迅速铺满天花板。一时间,整栋教学楼内部没有一处不覆盖着蠕动的黑色发丝。它们覆上那些金色的竖瞳,将其死死遮蔽。奇特的是,刚才的吟诵声也随之变小了。
发丝继续顺着竖瞳的眼眶往里钻,刺入瞳孔深处。
眼见眼睛要被发丝吞没,楼体却发出轻微的震动。墙皮迅速剥落,露出底下的墙体。墙体内刻着一道道咒文,文字间发出橙黄色的光芒。转眼,光芒变成火苗,将那些发丝烧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江易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头上。他仰头一看,天花板的墙皮正在掉落,露出的墙体逐渐形成了一个血红的“卍”字。
“卍”字符金光乍现,在天花板上急速扩展开来,凝成一道圆形的金色符印。它的面积比江易造出的符印大了一倍不止,轻而易举地连人带阵全部笼罩在其内。
“卍”字符不断下压,裹挟着无数阴气朝江易碾压而来,并吞噬着他脚下阵法的力量。蓝色符印的光芒逐渐黯淡,江易却不做抵抗,只是静静望着“卍”字符缓缓降至头顶,落到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而就在这时,江易忽然再度掐诀念咒。脚下咒印霎时晕开,反将“卍”字符包围,并升起一道结界,不让它离开。
两股力量在其中厮杀,难分胜负。
同一时间,学校那边,门口的阴差焦躁不已,在发现自己好言相劝无果后,他们便撕下脸面,开始破口大骂,抱团冲撞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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