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年中考结束了，考完学生就回家了，又过了一个多星期，中考成绩公布了。六弟弟参加中考，县一中高中就录取一百名，六弟弟考试没考好，只差一分，落榜了。
落榜了，六弟弟哭上了。哭，嚎啕大哭。俺娘看了，说你哭啥，你自己没考好，你还觍个脸哭呢？六弟弟说，没考好，也不能都怨我呀？俺爹说，不怨你怨谁，去怨张老三李老四啊？俺爹一说，大家都笑，六弟弟骚的脸通红，一时也找不出理由来。可等了一会六弟弟不哭了，还笑了，说：娘，家军哥，大家都说我没考好怨我就怨我吧？你们看我那学上的，就跳格学，像小时候在富锦富楼那屯子跳飞机格子似的。我上小学三年级，咱家从富锦往这曙光搬；等着我上初一了，咱家又从曙光往那海阳搬。等着上初三了吧，家军哥又从海阳调到这浓阳。家军哥调到了浓阳，我又跟着往这浓阳转学。家军哥，我给你说，我每次转学，两个学校老师讲的进度都不一样，像这回，去年我从海阳转过来来时，海阳那初三语文和数学，课程才讲一点，等到我到这学校了，主课课程都要讲完了。家军哥，你说我能跟上吗？
啊，家海，受影响那是指定的了。讲课的进度，老师讲课的水平，老师讲课风格，态度，对学生都有影响。
“态度，风格，三哥，我上初二转到”海阳，那数学课，郭老师讲的还挺好，那物理化学老师，宗老师，讲课就能糊弄。他忙着要往养路段调，要调走，他一天备课都不备，他能讲好课吗？还有初二语文，一学期没下来，就换两个老师。两个老师都姓王，姓王，我看都成王了，头一个，王秀英老师，小个不大，学生都叫她小王老师，她是哈尔滨下乡知青，语文水平也行，她对象张辉没考上大学的时候，她讲课还认真。等着对象张辉高考，考上中国政法大学了，人家上学走了，这王老师，成天怕对象不要他了，紧的学习要参加高考。她上课就给我们讲几分钟，他就看她的高考资料了。她哪还有喜事管我们了。
那小王老师走了，家海，那不 学校就换王祥了。
“换王祥，她娘，那就更完了。王祥来抚远也不是准备给你教学的。他来一个是为了转正，成正式老师，再一个就是
不准备要家了，要和那个姓杨的女的胡扯了。
‘’胡扯？她爹，那王祥和那个女的后来，不都叫抚远公安局给抓起来了。”
“抓，抓不抓起来，他娘，学生跟着他们上学，是给耽搁了。”
哎呀，他爹，那还有什么办法，咱家海，就是干活的命，正好，你家军哥，在这上班，都调来一年了，给学校要家属房也没要来，咱家这是为了和你小弟弟老七，上学，我才从海阳过来找人家这个破偏厦子住呢。咱在这想找活干，挣两个钱，这里的活，也不好找，找活干，还不如海阳啊。海阳，那省筑路三处修海阳到东峰九十里公路还没修完。他爹，我看你 还是先回海阳吧，你到那，你和关队长熟悉，你还能在那省筑路工程大院打零工。那你也给老关说一下，在那给家海恶意找点活呗。
找，找活，到哪我倒是能找到，就是打零工呗。找个活，一天能挣两块钱，那吃饭也得一块多。整好了呀，能净胜一块钱吧。“”
老六一听，爹，叫他跟着找活，干活去。一心思，这活干倒是行，可一干下去，恐怕就是一辈子了，再没有上学校读书的机会了。想想说道：“娘，你看咱家这搬来搬去的，我这回考试，就差一分呀。”
俺娘听了，叹了口气，“唉，也怪难为你了，只是这学没上成，以后咋办哟。”
俺爹摸了摸下巴，说道：“小六子，不行就先跟我干点活，学着挣点钱吧？”
小六子听了，看看我，说，家军哥。你看呢，那明天我就跟着爹干活去了。
家海问我，我想想，我说去吧，先干活，把钱挣到手再说。生活需要钱，上学也需要钱啊？咱上哪去，没钱是不行啊。为了你上过学，家海，这时候，我单独就上县一趟，是不行的，一个是学校刚放假，咱去了，找谁找不到，另一个，咱去了，来回坐客车的路费，到哪了吃饭住宿的，得花不少钱啊，咱可意花不起啊。这样吧，这学校刚放暑假，等着，过几天，还是要开学的时候，教育局有啥事，进修学校也可能办班，我去县里了，家海你上学的事，我指定要找二中校长的。二中校长王成林，他是从浓阳学校调走的。我来的晚，虽然没和他接上茬，但我也去求求他，看他能不能给点面子。
第二天，天还没太亮呢，俺爹和家海套上牛车了。俺娘，俺妹妹，小老弟家全，都坐上牛车要走了。俺娘叫小弟弟家全，跑来告诉我，说爹和娘，还有他们都回海阳了。我说怎么都回海阳了。我赶快跑来看。问俺娘 咋回事？俺娘说，咋回事也不咋回事。咱家搬海阳去了，你调到这来了，你弟弟家海和家全，为了上学，就来了。他们来，我和你爹就又跟来了。俺跟来，就是为你弟弟上学，我们给他们做点饭吃，不吃学校食堂，也省点钱。这家都没搬来，咱家那破破烂烂的东西，锅碗瓢盆还都在海阳。这你六弟弟初中也上完了，也不争气，高中也没考上。那我们还在这干啥呀。在这还得找人家 房子，那偏厦房子下雨天还漏雨。这回你爹和你六兄弟回去要找活干，我要不回去，他们吃饭，在哪吃饭还贵，那我们先回去海阳吧，家军，你等着学校给你房子了，你有一定了，那时候看看，要是行，我们就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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