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鸾不与他强词夺理,动身倚靠在亭靠上。
“原来神君今日到访,是来教训我的。亏得属下如此叨念您,连觉都不敢贪。”
“噢?那方才躺在树枝上睡觉的人,莫不是子夜?”他逗了个趣。
子夜虽早早逝去,可他交换来的穿梭能力,总让人遗忘他已不在的事实。
玉鸾不敌他,吸上口愤气,变出酒水灌上自个。
玹灵子继续纵言,“此地与你,都很怪。一位掌管天下相思的月神,自己竟没有爱侣,真叫人惋惜。”
怪,怎么不怪?
灌着酒的人沉思半刻,打从何时开始后悔来着?真记不清。
献祭给自己的神木,模样与声音,早在记忆中腐朽。
不是他要忘,是时辰一长控制不住得遗忘。
唯一留下的,是后知后觉的钝痛,时隔三五年就绞的他不得安生。
玉鸾叹出口气,鼓起勇气问道:“神君,你乃器灵化人,他为生灵凝人。若有谁能知晓他是否还存在于世,便只有你的。只有、天下的新神。”
新神,无疑是“新生”二字。
抛问题的人真诚求个解答,玹灵子便不再打趣他,再把目光投去神木所在。
他盯着那白树好一会儿,终是叹息摇头。
“死了便是死了,玉鸾。我得以活下,是因‘念’将我转投为人,算是半人半器。可神木、从始至终都是生灵。他只是凝为人形,没有真正成为人。他不在六道轮回,与五行更替之内。”
玹灵子扭头,更冷血道:“玉鸾,他回不来了。”
得到再一次否定的答案,扎入心里的痛让玉鸾隐隐侧眸。
即便痛楚不如从前多,可也没消失。
他的眸子回归原先的暗淡灰烬,只嗯了声,继续灌酒。
月影下,海水借风起势,飘出鱼纹的弧度。
世间唯二的天神,叙旧的聊了许久。
直至最后,玉鸾也没带他参观幕天境,拖着躺着不愿动。
哪怕玹灵子说家里人还在等,明怨生要生气,准备动身离开时,玉鸾也只送到了岛前。
他连一步,都不想踏出。
此般,玹灵子踩着泛凉的水,向沙岸而去。
在冰寒刺得他发痒的海面走上好一会儿,玹灵子才悠悠回首。
目光间,白树的光非比寻常。树心的灵光,更是扎人。
他浅淡一笑,不再多言与相看。
玹灵子离开,玉鸾喝酒喝的烧胃,又重新靠回树上,阖眼如梦。
周遭,沙砾湿润,海波月平,他于睡梦中滴下一株苦泪。
泪珠凉的透骨,滴在白树的软叶上。
对于此等情状,白树只侧动繁叶,为他挡风。
以你为养,借爱而生。若你愿意赐我相思,我必攀其茁壮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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