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们先上。”党浩然说，“你们这样的特殊人才比我宝贵得多，谁先上去谁获救的可能性就大，应该你们先上！”
天羲长仪和流光不共我都劝他不要多想，他们两个有能力自保，但党浩然异常固执。
僵持的片刻功夫里，这艘母舰上也飞起了武装直升机，飞机上配备了狙击手，准备狙击官方的救援直升机。
两枚子弹擦过，被天羲长仪用血刃劈成两半，他知道党浩然有时候异常固执，说也说不听，便推着流光不共我：“你先上。”
然后自己紧跟着也爬上了绳梯。
爬上去一个身位后，正要回头催促党浩然快跟上，却听见他笑了一声。
“一哥，小一哥。”
天羲长仪和流光不共我齐齐僵住。
这是党浩然的专属称呼。
最开始他会叫天羲长仪仪哥，流光不共我很不满，凭什么他是一哥？八岁的党浩然眨着眼睛：“那我叫你大一哥。”
“不要，你这么喊人家还以为我比他老呢！”
“那……小一哥？”
“不是很顺耳，但勉强可以接受。”
两人想要回头，党浩然却说：“不要回头。”
“果然是你们两个，我从刚才就一直觉得是你们俩，可是不敢相信。为什么呢？简直像玄幻剧一样，而且如果是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我们明明从来不撒谎……现在我有点懂了。”
“我其实已经死了吧，不然你们为什么这么紧张我……可是我死了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我不明白，可能我也永远明白不了了。”
天羲长仪和流光不共我想要回头，党浩然却提高声量：“别回头！这是对你们的考验对不对！那你们不要回头，你们快出去，你们肯定有你们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要回头……”
流光不共我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彻底红了。
他也知道按照这个游戏的惯性，这里一定就是幻境的最终点。
怎么能不回头呢，从这里离开之后他还有办法再见到浩浩吗？
他猛然回过头去，所见让他几乎目眦欲裂。
党浩然站在甲板上，迷彩服上鲜血斑驳，心脏处被掏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几乎能透过这个洞看到他身后的灰铁色墙壁。
在他回头的那一刻，党浩然向后轰然倒下。
天羲长仪听到声音也回过头来，看到流淌出来的心血在党浩然身下开了一朵花。
抓着绳梯的手猛然攥紧，他听到毁灭概念在他耳边嘲笑。
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在幻境里逞能罢了。
发生的事情永远也改变不了。
他下意识闪现到党浩然身边，伸手捂住他胸口的血洞，运转各种技能想要将这血洞给弥合上。
但全都没有用。
流光不共我也闪现到另一边，伸手捂着党浩然不停流血的伤口，察觉到没有用后，把鲜血淋漓的手按向自己心口，咬着牙从心脏里剥离出来一缕金红的火焰。
他将火焰按向党浩然胸口的空洞，火焰贴着血肉燃烧，试图和它融为一体，将它弥合。
但是跳动了没几下，火焰就灭了。
流光不共我还想要从心脏中继续取火，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按住手掌。
他抬头，对上党浩然微笑的眼睛，嘴唇颤抖：“浩浩……”
“我已经死了，这不过是个为难你们的幻象，对不对？”
“不是……不是……”流光不共我摇头。
“我不知道你们在经历什么，可是不要浪费时间，快点走……”
流光不共我依旧摇头，手指恨不得抓紧心口去，直接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填补上党浩然胸腔的那个空洞。
“奶奶怎么样了？”党浩然忽然问，“我好久没回去看她了。”
流光不共我喉头哽咽，说不出话，天羲长仪代他说：“奶奶走了，去找你了。”
党浩然一愣，然后笑起来：“那么……我一定很幸福地和奶奶生活在一起……一哥，小一哥，你们不要难过，往前走吧……”
他胸口的空洞里冒出来点点灰烟，范围逐渐扩大，整个身体都消融在烟雾中，流光不共我难以自控，想要将灰烟中若隐若现的人影给抓回来。天羲长仪却注意到灰烟中有漆黑的刃光一闪而过，连忙拉着流光不共我向后。
刃光贴着流光不共我飘扬的发丝擦过去，将发梢削断。刃光打了个旋想要逃跑，却被天羲长仪化出的血手握住，硬生生拉扯回来。
天羲长仪手上用力，血手握碎了黑刃，一个瘦长的人形随之浮现，被血手死死卡住脖子，苍白的脸庞涨得红紫吓人。
周围的一切都化为黑暗消散无踪，沙汀的指挥声，炮火和浪涛的声音，武装直升机飞旋的声音，一切的消散在黑暗里，只有被血手掐着的女人仍旧存在。
她浑身上下都和普通人没有差别，唯有抓着血手试图将它拽下的两只手，指甲已经完全特化成锋利的刀片。
她头上的ID是不知哪个小服务区的文字，天羲长仪不认得，也不想要去认识，他只知道一点。
刚才那个幻境中，所有人都是假的，只有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毁灭概念将她藏在这里，自然有所打算。
“怎么，你不打算立刻杀了她，而是想慢慢折磨她，让她也体会你弟弟死去前的痛苦吗？”毁灭概念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不止是自己的耳边，天羲长仪清楚看到，流光不共我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不用克制自己，我把她送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报仇的呀。你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我不会阻拦，我乐见其成。”
“你们人类就是这样，无论是不正当的贪欲，还是看起来正当的仇恨，最后都只会导向我。现在你该明白我说的那句话不是骗人，不是自大了。什么都不过是暂时的情绪和狂热，我才是一切的终章。”
“去吧，去对她下手，然后成为我的继承人。”
天羲长仪看着被血手扼住喉咙，两脚离开地面的女人。
她的挣扎越来越无力了，只要再一用力，就可以拧断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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