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皇帝一拳砸在王座的扶手上，骷髅王座发出一声闷响。
“集结所有无尽量劫祖境……我、白王座、灰君主，三人全体出动。目标是夜王和另外一个老东西。”
“至于楚浩……让半量劫级别的永堕者一拥而上，把他淹没，他只有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一百个同阶围杀。”
“还有一件事。”
黑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客人”化身上。
“玄明大世界的钩子部署得怎么样了？”
那位“客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奇怪，像是虫子啃噬木头时发出的细碎摩擦声：“已经完成了七成。”
“那就加快速度……实在不行，把它们提前激活。”黑皇帝冷冷地说。
“只要能拖到我击溃夜王他们俩，楚浩一个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白王座和灰君主点了点头，化身形体开始消散。
只有那位玄明大世界的“客人”还站在原地，化身的模糊轮廓悬浮在半空中，朝黑皇帝微微鞠了一躬。
“黑皇帝阁下，玄明大世界对您是信任的。”
黑皇帝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等那“客人”的化身形体彻底消散之后，黑皇帝才缓缓重新坐回王座上，血红色的目光透过宫殿的穹顶，望向那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天空。
他的目光深处，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晦暗。
……
又过了半年。
天庭的大军终于推进到了永堕之地的腹地，北原之地。
一片比无尽海还要辽阔数百倍的黑色荒原。
这里曾经是无数世界碰撞后遗留下来的残骸，被秽气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连大地的本质都发生了改变。
土地漆黑如墨，石块脆得像烧过的骨灰。
空气中弥漫的黑雾浓稠到让人看不清十丈之外的景象，而那些黑雾中隐藏着的，是数量多到无法计数的永堕者。
“那不是敌军。”楚浩淡淡说。
不是！！
众人都愣住了。
楚浩上前一步，释放气息：“你们的帝皇回来了！！”
“参见千钰帝皇！！”
这些永堕者全部是，来自不死山的永堕者。
他们只听千钰帝皇一个人的话。
开玩笑！！
周玄清等人面面相觑。
顷刻炼化。
不死帝军获得新生，永堕者的秽气，在他们身上消失。
“这是，原来的我！”
“感觉好棒。”
“帝皇万万岁！！”
不死帝军沸腾了。
直到现在，他们才体会到，体内秽气不在的感觉。
几个月后。
楚浩站在大军的最前方，左眼中的金色竖纹穿透黑雾，看到了极其遥远的尽头……。
在那里，有三道气息如同三根黑色的天柱，直冲云霄，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无尽量劫祖境。
三个。
“来了。”楚浩低声说。
站在他身旁的夜王，缓缓抬起手，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握住了腰间一柄从未出鞘过的长刀的刀柄。
刀柄上缠绕的白布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但当他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一股锋锐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刀意，无声无息地从他身上扩散出去。
那是他真正的武器。
连逐九阴都没有能让他拔刀。
“对手出来了，那老夫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别让人家以为天庭年轻一代已经占尽风头，老家伙们都进了棺材。”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楚浩转过头，看到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拄着一根木杖，颤颤巍巍地从军阵后方走了出来。
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满脸皱纹深得能夹住米粒，一双眼睛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老家伙。
这是夜王对他唯一的称呼。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夜王只知道，这老家伙在祖境巅峰用尽寿元踏入无尽量劫祖境，早已油尽灯枯，却被楚浩用九天十地造化经炼化的永堕之心能量强行续了一口气。
这口气，足够让他再活一段时间，也足够让他再战一场。
楚浩知道他的真名。
老人叫姜虚，是天南神庭最后一位活着的老臣。
三十万年前，他眼睁睁看着天南神庭覆灭，看着自己效忠的一切化为废墟。
三十万年来，他守在神庭遗址的深处，守着一片废墟，度过漫长而毫无意义的岁月。
当他见到楚浩时，只说了一句话：
“少主，老臣等到你了。”
姜虚拄着那根破旧的木杖，浑浊的目光望向远方那三道冲天而起的黑色气柱，嘴角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像是一个老爷爷在看待不听话的孩子。
“三个无尽量劫祖境……真是大手笔啊。”
夜王看了他一眼：“撑得住？”
姜虚笑着摇了摇头：“撑不住也得撑，老臣活了太久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记不清年岁了……能在临死之前，替少主打一场无尽量劫级别的仗，老臣这条老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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