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就看见楚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内间的门框上，一只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负在身后，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黑风？你……你怎么在这？”马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楚浩歪着头看他，笑容不变：“巡逻啊，你也知道，我守夜的，每天晚上都要在这附近走几圈。”
马三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迅速穿好裤子，低声道：“黑风，你……你刚才听见了什么？”
“刚才？”楚浩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刚才没听到什么动静，况且，就算听到了又怎样？我这人胆小，什么事都不敢往外说。”
马三松了一口气，正要走，楚浩忽然补了一句。
“当然，那得看三哥怎么对我了，我这人很容易收买的……给点好处，嘴巴就闭上了。”
马三脸色变了：“你想要什么？”
楚浩想了想，说：“帮我查一件事，赌场地下那个密室，入口的钥匙在谁手里？”
马三脸色剧变：“你疯了？那地方帮主下了死令，谁都不许靠近！”
楚浩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歪头看着他。
那种目光很平静，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三哥，你猜，”楚浩咧嘴一笑，“铁屠知道翠儿被你睡了，会打断你几条腿？”
马三的嘴唇抖了抖。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他说出了所有知道的……地下密室的出入口，守备的换班规律，甚至还有阵法核心的方位和血池的修建进度。
楚浩听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马三嘶哑的声音：“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楚浩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他没答应任何事。
六天后。
马三死了。
不是楚浩杀的。
是马三自己作死。
他在赌场里和人起了冲突，被人在后巷捅了三刀，尸体扔进了沼泽。
铁屠甚至没派人去找，在这个地方人命是最不值钱的玩意。
但消息传开后，楚浩决定将计就计。
他在帮众之间散布流言……马三临死前跟狱友说过，黑风知道赌场密室的入口，能带人进去发一笔横财。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三天之内整个堕魔帮的地痞都听说了。
于是，
那天夜里，有人来找他了。
长街上空无一人……但魔鼠的视野已经告诉了他身后的一切。
三个帮众。
一人在巷口放风，两人手持短刀无声地逼近。领头的叫王疤，三境打手，铁屠手下的老混子，专门替帮主处理脏事。
“黑风兄弟。”
楚浩转过身。
王疤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手里的短刀反射着远处灯笼的光。
楚浩咧嘴一笑：“王哥，大半夜的，找我有什么事？”
王疤没有废话：“马三的那件事，你参与了多少？密室的位置，你知道多少？”
“马三？哪个马三？”
王疤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朝左右使了个眼色，两个打手一前一后向楚浩逼近。
“黑风，”王疤把玩着手中的短刀。
“我们在马三枕头底下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和‘密室入口在仓库南墙下三块青砖后’……那些青砖下面，是一道被铁板封死的暗门对吧？”
楚浩当然没见过那张纸条。
他只是让魔鼠，在每张类似的纸条上都写了“黑风”两个字而已。
至于暗门的真正位置？
他也不确定。
但那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王疤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楚浩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个废物，在帮里混了两个月就敢碰密室的事？谁让你干的？黑牙帮？还是不死卫队的眼线？”
楚浩任他拎着，像在任人摆布。
王疤一巴掌扇飞楚浩头上的破帽子，然后一拳砸在他脸上。
楚浩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打。”王疤淡淡地说。
两个打手毫不客气地围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楚浩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任由他们的拳脚落在身上。
这种程度的揍，他早就习惯了。
其实还挺爽的，相当于给他按摩……毕竟他肉身是盘古石。
打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王疤挥手示意停手。
他蹲下来，揪住楚浩的头发，把他的脸提起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密室下面有什么？”
楚浩睁开眼睛看着他。
血从眉骨流下来遮住了一只眼，但他依然咧嘴笑着，那笑容让王疤心头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想知道？好啊……我告诉你。”
他伸出手，握住自己被踢断的左臂，用力一掰。
“咔嚓。”
骨头接回去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三个帮众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王疤瞪大眼睛，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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