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走上这些台阶。
十年过去了。他再次站在这里,再次捧起金棕榈奖杯。
过去这十年发生了许多事情,十年的时间也改变了许多事情。
他想起今天在卢米埃尔大厅里,两千三百个人起立鼓掌。那些面孔——东方的,西方的,年轻的,年老的,激动的,平静的,流泪的,微笑的。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说不同的语言,有不同的文化背景,但在那两个小时里,他们被同一部电影打动,为同一个人物流泪,为同一个问题思考。
这就是电影的力量。
不是银幕上的画面,不是音响里的声音,不是剪辑台上的技巧。是此刻,是此刻这两千三百个人坐在一起,共同经历一段故事,共同感受一种情感,共同思考一个问题。这种“共同”,就是电影的力量。
它一直没变。
杨简在台阶上站了很久。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吹乱他的头发。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幅海报,看着那片海,看着那个走向地平线的背影。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台阶,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小白跟上来,轻声说:“简哥,车在前面。”
“不用了,走回去。”杨简说,“不远。”
小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克鲁瓦塞特大道上的灯光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地暗下去,节庆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模糊。杨简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走一段很长很长的路。
......
华夏横店,贵宾楼。
辛爽的房间在楼层走廊的尽头,不是最大的套房,却是这几天最热闹的据点。几个年轻导演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基地,白天录节目、看片、讨论,晚上就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争论电影。由于栏目组知道这群年轻的导演肯定会熬夜看戛纳闭幕式,加上最近连续录制,所以决定给大家放一天假。
此刻,辛爽房间里的气氛炸了。
申奥是第一个冲进来的,连门都没敲。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戛纳颁奖典礼的直播画面,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又拿了。”他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刚从沙漠里爬出来,“金棕榈。又拿了。”
沙漠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听到这句话,啤酒罐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来,沙发都跟着晃了一下,啤酒洒了几滴在裤子上,但他完全没注意。“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我骗你干嘛!你自己看!”申奥把手机怼到沙漠面前。
沙漠低头一看,屏幕上是杨简站在卢米埃尔大厅舞台上的画面,黑色的中装,手里捧着金棕榈奖杯,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雕塑。舞台后面的大银幕上,《寄生虫》的片名和剧照在滚动,梅雁芳、张国榕、刘得桦、宁静他们站在杨简身后,手牵着手,向台下鞠躬。
沙漠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声:“卧槽——”
这一声“卧槽”穿透力极强,走廊里都回荡着回音。
孟远从卫生间里冲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手里拿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师哥拿金棕榈了。”沙漠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做梦一样的恍惚。
孟远愣了一下,然后毛巾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真的?”
“真的。”
“卧槽。”
这是孟远今晚说的第一句“卧槽”,但绝对不是最后一句。
周拓如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是几人里最年长的,平时也最沉稳,但此刻,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横店夜风灌进来。
“杨导今年三十二岁。”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十二岁,两座金棕榈。柏林金熊,威尼斯金狮,奥斯卡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大满贯。他才三十二岁,他比我还小八岁啊!哎呀,没法说,太打击人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三十二岁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懂。他们都是导演,或者正在努力成为导演的人。他们知道拍出一部好电影有多难,知道在国际电影节上拿奖有多难,知道在杨简这个年纪取得这样的成就有多不可思议。那不是“天才”两个字能解释的,那是天赋、努力、机遇、判断力、执行力、抗压能力——所有东西加在一起,才能创造出来的奇迹。
辛爽一直坐在床沿上,没有说话。他的手机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杨简刚刚发来的消息——“谢谢。你也会的。”
这条消息他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让人眼眶发热的力量。你也会的。杨简对他说你也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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