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威三年三月春,皇帝亲率侍卫亲军、蓟辽宣大镇十二万兵马,兵分三路北伐草原。
鉴于草原部落来去如风的特点,为了防止清军迁徙遁走,所以这次军府制定行军路线非常精密严谨。
十二万北伐大军分三路合围漠北库伦,其中宣大镇总兵马宝率西路军三万人马,自大同得胜堡出关,沿阴山南麓向东进发,直扑库伦西南的土拉河沿岸,负责围堵清军西撤之路;
孙稷侠亲率侍卫亲军、蓟镇军六万将士从古北口出关,沿潮河川北上穿越坝上草原,正面攻击库伦正南面,吸引清军注意力,并寻敌决战之机。
另外辽东镇、金军合计三万兵马,从锦州渡西拉木伦河横穿科尔沁草原,其用兵目的在于占据狼居胥山以东的隘口,堵截清军北逃之路。
三路都配备了大量骑兵、步军、火器军,还有去岁征调的那些随军辅兵、罪犯转运粮草。在军府的设想中,三支军团呈三角阵型推进,最后锁死库伦周遭要道,争取将清军有生力量围歼于库伦草原之上,一仗解决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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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流不息的潮白河上,成群的马兵正有条不紊地从新搭建好的三条浮桥上渡河。
孙稷侠驻马南岸,迎着拂面而来的春风,注视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骑兵群。
南北两岸、三条浮桥上,全是骑兵,更有许多部队是按照一人三马的标准配备。
筹划北伐的这半年里,军府悄悄从赵清淮的中州镇里,抽调了上万匹战马配备给蓟镇骑兵,再加上侍卫亲军的五千骑兵,现在中路军团有了充足的战马,骑兵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两万骑。
就连火器军和步军、后勤都配备了骡马、驴子等体力耐力较好的、可供骑乘的牲畜,进一步提高了中路兵团的机动力。
李定国和万之武策马上来,勒马分立孙稷侠左右,二人顺着孙稷侠的目光看向河面上那密密麻麻的骑兵群。
孙稷侠没有理会二人,而是从马上跳下来,从湿润的泥土里捧起一捧黑土,轻轻地放到了鼻子前面嗅了一下。刹那间,一股夹杂着青草气息的泥土气味充斥在鼻腔之内。
少顷,孙稷侠睁开眼睛,轻轻地一捻手中的泥土,黑泥顿时黏在了指缝之间。
他的嘴角咧开了一丝笑容,这肥沃的黑土,汉人赖以生存的土地,从今天以后便可以安心播撒希望的种子,而不再是掠夺与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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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和的春风消融了坝上表层冻土,中路军全员渡过潮白河以以后,队伍顺着一望无际的、起伏平缓的草原向北铺开。
皇帝策马处在中军核心位置,前后数层铁骑相互掩护,六万步骑分成了三股平行纵队行军,彼此相隔两里地。
这样行军可以防止在草原上遭遇突袭时队伍拥挤混乱,从而导致反卷自己的人马。
关外没有规整官道,脚下尽是半融的冻土与陈年枯草,车轮碾过土层,时不时陷下寸许深,运粮的骡马车队行进速度大幅放缓。
游骑哨马始终撒在大军前后十余里范围,十余骑为一队,沿着高地来回巡看,但凡远处出现飞鸟异动、烟尘起伏,游骑们便会立刻快马回报中军,杜绝敌方伏兵近身窥探的可能。
白日行军没有刻意急进,每日辰时拔营,申时扎寨,每日固定推进六十余里。
虽然已经进入春天,但坝上草原的昼夜温差仍旧悬殊。
正午日光直晒,甲胄贴在身上能给人闷出一层薄汗;待到日暮风从阴山方向吹过来时,草原上的湿冷寒气顷刻间就会裹住全身。
如此恶劣的气候,大部分昭军将士也是第一次遇见,出征前激奋的血气到了这里也都消退得差不多了。大家白天行军只能尽量少穿一些贴身衣服,有身体强壮的军汉甚至甲衣里面一丝不挂;而到了晚上,大家又不得不添加衣物,有的甚至还穿上了在内衣夹层里添加了棉絮来保温。
漠南草原上一片荒凉。
大军沿途极少见到人烟,偶有几处废弃的游牧旧营盘,只剩残破的石砌灶台,周遭连牛羊踪迹都不见。一路行来,连不少昭军大将都感叹,怪不得不管是哪个游牧民族崛起了,都想南下中原......草原上实在是太艰苦了!
虽然坝上草原看起来荒无人烟,但负责为全军张目的游骑和夜不收们依然非常尽职尽责。他们每前驱二十里就会下马查验,检查周围的泥土里没有新鲜马蹄印,让大军能够安心继续前行。
在草原上行军,水源和粮草是头等大事。这里的河道稀少,大军一路走来,沿途仅几处浅层水洼,而且水质浑浊。但在外打仗,哪能够挑三拣四,有水源就已经很不错了,大家也都是风餐露宿惯了的糙汉子,只要有口水喝、有餐饱饭吃就满足了。
不过皇帝和高级武将们却要为大家的饮食健康考虑,早在出发前,北伐前营军府就为大军准备了大量的饮用水,各军各营携带了许多木桶储水,而且每支队伍都分配了固定的运水车辆。
前营军府的官员们给全军制定了严格的定额取水标准,士卒日常饮水、炊饭、马匹饮饲都有定量,没人能肆意挥霍。另外随军的伙夫每到扎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干净的水源,尽量降低大军用水的消耗。
除此之外,辅兵们还要清理营区地面枯草,挖浅沟隔绝明火。坝上风势猛烈,一旦着火,火势蔓延,整座营寨顷刻间便会陷入险境。
每到驻营时分,全军即刻按照战时规制布防。
外围由步兵构筑简易壕沟,内侧安置火炮,骑兵收拢至中军两侧,随时待命驰援各个方位。
孙稷侠也不会安坐主帅车帐,每次安顿妥当之后,就会带着李定国等人逐段巡视营区,查点军械损耗、粮草剩余存量,问询底层兵士的食宿状况。
这次出征得益于军中配备了大量的马匹、骡马、驴子等交通牲畜,给底层士卒们减轻了不少负重。不然这几千里路走来,士卒们的脚底必然磨出血泡,在这草原里,寒风一吹就会红肿溃烂。
一连十日,中路军都走得十分平稳,令孙稷侠信心大增。不过他也知道,越往北边走,大军暴露的风险也越高。
到了此时,战前的一切谋划与雄心壮志都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能不能将清军合围在库伦草原上,还得交给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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