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仑见状大惊失色,这才知晓,统一北方的燕国精锐,绝非此前边境那些松散守军可比。燕军军纪、战力、阵型,全方位碾压柔然部族兵马。
他心知大势已去,不敢恋战,连忙收拢亲卫,拼死突围,朝着漠北深处仓皇逃窜。
慕容韬坐镇中军,从容调度,不慌不忙下令全军全线压上,大举平推。
此刻的柔然大军,早已没了阵型,没了斗志,完全变成待宰的羔羊。六万燕军步步推进,步步清剿,遇敌杀敌,遇营破营,从南往北一路碾压。
此前归附柔然的那些草原小部族,见社仑大败,吓得肝胆俱裂,根本不敢抵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燕军一路追亡逐北,百余里的荒原之上,到处都是柔然人的尸体、丢弃的战马、辎重与牛羊。燕军连战连捷,士气高涨,兵锋所向,尽数披靡。
此战毫无悬念,纯粹是一场碾压式大胜。
乾元十一年:
彼时的东晋,早已乱作一团,天下疲敝,山河破碎。
江东方面,桓玄篡权、刘裕京口起兵、北府旧将互相攻伐,朝廷中枢形同虚设,政令不出建康城。
荆楚之地历经连年混战,桓玄吞并四镇后根基未稳,自顾着清洗异己、巩固权势,根本无力西顾巴蜀。三吴之地刚平孙恩之乱,白骨露野、民生凋敝,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驰援上游。
巴蜀益州,更是彻底陷入失控内乱。
自桓玄乱起,东晋益州刺史毛璩尽起蜀地兵马东下勤王,意图讨伐桓玄,导致蜀中守备空虚。巴西大族谯纵借机煽动蜀地军民作乱,趁着州府无主、兵马外调,一举占据成都,割据益州全境,自立为成都王,建立谯蜀政权。
短短一年时间,蜀地乱象丛生。谯纵虽有心安抚百姓、休养生息,奈何根基浅薄,麾下将帅各怀心思,地方豪强拥兵自重,相互攻伐。加之连年水旱、兵祸不断,天府之国良田荒芜,粮价飞涨,流民四起,昔日富庶的巴蜀腹地,彻底沦为乱世修罗场。
更致命的是,谯纵畏惧东晋朝廷反扑,不敢自力更生稳固基业,只能遣使向北暗中依附,意图借北方势力自保,却又首鼠两端、左右摇摆,既不敢彻底归燕,又不敢倒向东晋,终日困守成都,坐视蜀地持续糜烂。
蜀中无精锐之兵,无稳固之政,无外援之援,千里巴蜀,尽数是空壳。
慕容冲当即下诏,令汉中慕容隆全权节度汉中、梁州诸军,即刻南下,平定巴蜀,收复益州全境。
诏令传至汉中,慕容隆接旨领命,没有半分迟疑。
镇守汉中两年,他早已将蜀地山川地形、关隘险塞、敌军虚实摸得一清二楚。何处可屯兵、何处可设伏、何处是要道、何处可迂回,尽数了然于胸。
慕容隆点兵三万,尽数是汉中两年打磨的百战精锐。
其中步兵两万,擅长山地隘口作战、城池攻坚、阵地固守;骑兵一万,适配蜀地河谷平原奔袭、侧翼迂回。兵马精良,甲仗齐备,粮草充足,军械无数。
出兵之前,诸将纷纷献策,有人建议轻骑奇袭,直取成都,一战定乾坤;有人建议分兵多路,同时攻取巴西、梓潼,遍地开花。
慕容隆尽数摇头。
“蜀地多山多水,隘口林立,奇袭易被困,分兵易被逐个击破。谯纵兵力分散、军心不一、豪强割据,看似遍地是兵,实则处处薄弱。
我军当稳步推进,先控险隘,再收郡县,断其手脚、孤其腹心,最后合围成都,不战而屈人之兵。”
此言一出,诸将尽皆拜服。
这便是慕容隆的打法,不贪快、不贪奇,只求稳、只求赢、只求万全。不求一战惊天,只求步步扎实,拿下一地、稳固一地,绝不留后患。
次日,燕军开拔。
三万大军分为三路,层层推进,首尾呼应,绝不脱节。
前路先锋精兵,专攻险要关隘,清扫沿路守军;中路主力由慕容隆亲率,稳扎稳打,接收城池、安抚百姓、整编降兵;后路辎重粮草部队紧随其后,就地补给、屯田稳民,确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燕军军纪森严,一路南下,秋毫无犯。不掳民财、不扰百姓、不滥杀降卒,但凡归降的坞堡、守军、地方官吏,一律既往不咎,照旧安置。
反观谯蜀守军,本就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将帅离心、士卒疲敝。遇上这般军纪严明、阵型规整、步步碾压的燕军,根本无力抵挡。
蜀地第一险关白水关,谯纵派遣亲将率万余兵马固守,自以为凭天险可挡十万大军。
结果慕容隆不搞强攻硬拼,先遣步兵占据关隘两侧高地,以弓弩封锁城头要道,切断守军水源、粮道,再以小队精兵轮番袭扰,疲敌耗敌。
不过三日,关上守军军心溃散,饥渴疲惫,战意全无。燕军趁势大举登城,一战破关,斩杀守将,收降士卒八千,自身伤亡寥寥无几。
白水关一破,蜀地北部门户彻底洞开。
紧接着,燕军顺势南下,连破葭萌、梓潼、巴西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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