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杰的灵堂设在上官家别墅的正厅。
白布挽联,黄白菊花,香烛的气味混着深秋的冷风,在整间屋子里弥漫。上官杰的遗像挂在正中间,黑框白底,照片里的人还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意气风发地笑着。
那是他十年前的照片。
上官筠跪在灵堂一侧,膝盖已经麻木了。从早上到现在,来了多少人,她记不清了。
鞠躬,上香,说几句节哀的话,然后离开。一张张脸从她面前经过,有些人她认识,有些人不认识,有些人哭得比她还伤心,有些人面无表情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上官霖站在她旁边,负责答礼。安馨坐在后面的椅子上,脸色苍白,但腰挺得很直,一个上午没喝一口水。
上官宏忙前忙后,招呼客人,安排事宜,比谁都尽心。
上官筠跪在那里,膝盖疼,腰疼,头也疼。但她不想起来。起来就要面对那些客套话,面对那些探究的眼神,面对那些“你父亲走得太突然了”之类的安慰。
她宁愿跪着。
方程父子也来了。他给上官筠发了一条信息:【我在你身后,只要你转身就能看到】
只是上官筠并没有看信息。
下午两点多,客人少了一些。上官筠正准备起身去喝口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灵堂门口。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披散着,脸上不施粉黛,眼眶红红的。她的五官——
上官筠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那个轮廓,和她自己,有几分像。
不,不是和她像。是和父亲像。
年轻女子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正中间那张遗像上。她看着那张照片,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然后眼泪掉下来,她抬手擦了,又掉了。
门口的管事迎上去,低声问她是谁,找谁。她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流了一脸。
“让她进来。”上官爷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管事让开。年轻女子走进灵堂,走到灵位前,拿起一炷香,点燃,鞠躬,三拜。动作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做得端端正正。
她把香插进香炉,然后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上官爷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年轻女子转过身,看着坐在后面的上官爷爷。她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叫李颖。”
上官爷爷的脸色变了。
“你母亲姓李?”
“是,我母亲叫李纯如。”
上官爷爷想起,曾经上官杰有个助理叫李纯如。
灵堂里安静了。
安馨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上官霖愣住了,转头看向安馨,又看向那女孩,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片空白。
上官筠跪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无论李颖还是李纯如,她都没有听过。
但她从母亲和哥哥的反应里,什么都明白了。
上官爷爷沉默了很久。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年轻女子,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
“你跟我来。”他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后厅走。
李颖跟上去。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上官筠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上官筠看懂了。不是挑衅,不是得意,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抱歉,又像是羡慕。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在抖。
后厅的门关上了。
灵堂里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官宏最先反应过来,招呼管事继续安排客人,又让人把地上的碎杯子扫了。他的声音很平稳,表情也很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安馨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得像纸。上官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妈——”
安馨摇摇头,没说话。
上官筠站起来,腿麻得走不了路。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安馨面前,蹲下来。
“妈。”她的声音很轻,“那个女人是?”
安馨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但最后只剩下一句很轻的话:“是,你爸的女儿。”
上官筠早就猜到了。
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
“她比我大?”她问。
安馨闭上眼睛。“大一岁。”
父亲的私生女,比自己大一岁。也就是说,母亲还没怀着她的时候,父亲外面的女人已经怀了孩子。
上官筠跪在那里,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该安慰母亲吗?她该愤怒吗?可愤怒又能改变什么。
后厅的门关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里,上官筠不知道里面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脑子一直在转,转得停不下来。
后厅的门终于开了。
李颖先出来,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有了表情,不是刚才那种悲伤,而是一种——笃定。像是已经决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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