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粉岭高尔夫球场的晨雾尚未散尽。
曹曦提着球包跟着包陪慧一起进了球场会所，包陪慧今天穿了身浅灰色运动套装，头发利落地束起，与平日商务装扮截然不同，曹曦也是一身运动装，这是包陪慧特意替他买的，两人走在一起，很像情侣装。
“怎么样？那家伙来了没有？”曹曦一边走，一边问道。
“来了，我的人看见他的车进来了。”包陪慧压低声音，“还有利兆天的车，待会去外场，我们肯定能遇到他们的。”
曹曦挑眉道：“那位宋司长？没有其他爱好了，利家就靠这个笼络他的？”
“目前看就是这样的。”包陪慧看向里面的球场，“你不要小看这里，他们打球不是目的，主要是结交人脉资源的，这里靠近粉岭别墅区，是港督、英资大佬们，还有政府高官和顶级华商的社交场所，港岛的权利游戏更多是在这里进行的。”
两人刚走进球场外围，就在第一洞发球台旁看见了利兆天和宋司长的身影。
利兆天一身白色Polo衫，正笑容满面地与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交谈着，这人正是宋司长，他戴着金丝眼镜，挥杆动作标准流畅。
曹曦脚步一顿，拉着包陪慧走上前去，主动招呼道：“利生这么巧啊？旁边这位是？”
利兆天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笑着回道：“曹生、包四小姐，真是缘分，你们也来打高尔夫。”
宋司长转过身，看了曹曦他们一眼，“兆天，你朋友么？要不让他们一起过来打几杆？”
闻言，利兆天只好主动介绍道：“宋伯父，这位是娄家的曹曦先生，那位是包家的包陪慧小姐。”
宋司长眉头一皱，那不是自己一直推辞不见的包家小姐么，利兆天怎么回事？
宋司长有些尴尬，不过随即恢复从容：“包四小姐，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我曾与你大姐有过数面之缘，包四小姐还是第一次见面。”
包陪慧笑着回道：“宋司长，您好！您是贵人事忙，我理解的！”
寒暄间，四人自然结伴打球，前几个洞气氛还算融洽，大家聊的还算开心，期间，包陪慧提及铜锣湾避风塘的改造项目，被利兆天给岔开了话题，一直找不到机会再说。
直到宋司长接了一个电话，时间有点久，之后朝着会所更衣室方向走去，感觉有点着急。
曹曦一直盯着宋司长离开的背影，利兆天忽然笑道：“宋司长总是这样忙。对了，曹生，你和包四小姐的避风塘项目进展如何了？”
曹曦看着利兆天故作轻松实则警惕的神情，又瞥了一眼宋司长离开的方向，忽然笑了笑，从球包里抽出一支球杆，随意挥了一杆。
“利生似乎对我们那个小项目，格外关心？”
利兆天也挥了一杆，明知故问道：“娄家与包家联手的项目，圈内动静不小，想不关注都难。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或许……利家能帮上点小忙？”
“帮什么忙？”包陪慧在一旁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不满，“利生，你说的是政务司、地政署、海事局还是避风塘码头那边……”
利兆天摊摊手，一脸无辜道：“包四小姐说笑了，政府办事，自然有他们的程序和考量，不过嘛，我们利家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如果需要……”
停顿了一下，利兆天话锋一转，看向曹曦，“有时候，胃口太大，吃独食，容易噎着。铜锣湾避风塘那块地方，水浅王八多，也要小心风浪。”
曹曦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想要解决麻烦，必须拿出诚意来，不过曹曦一点也不担心。
反而上前一步，压低了些声音，用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说道：“说起风浪，我昨天也去了一趟避风塘，上了一条老渔船，认识了一些江湖朋友，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海鲜什么的……”
利兆天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瞳孔不由得收缩了一下，他紧紧盯着曹曦，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虚实和分量。“老渔船”？洪兴陈耀洪的那条破船！他去过？还能安然无恙的出来，难道陈耀洪那个废物说了什么？
利兆天故作镇定，也压低声音回道：“曹生，有些地方，水太浑，容易湿了鞋。”
“湿鞋不怕，就怕水里不干净，还沾了甩不脱的腥气。”曹曦看向他的目光，提醒道：“尤其是……有些‘海鲜’的来路，要是曝光了，恐怕就不是湿鞋那么简单了。利生你说，是不是？”
利兆天脸色微变，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狠厉。曹曦这话，几乎是在明指利家通过“洪兴”的码头渠道洗黑钱交易。
此时利兆天也没有心情继续打高尔夫了，走到一边，拿起“大哥大”打给自己的助手阿成，让他去找陈耀洪，了解清楚情况。
曹曦也不管利兆天了，拉着包陪慧去找宋司长，在会所的更衣室里面，宋司长正与一位年轻女子低声交谈着什么事情，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姣好，好像是粉岭高尔夫球场的杆妹（女球童），两人举止亲密。
在更衣室外，曹曦和包陪慧等了一会，正好撞见宋司长拉着杆妹出来。
空气凝固了几秒。
宋司长猛地收回手，脸色瞬间有些难看，那杆妹慌忙低头离开。
“宋司长。”曹曦最先打破沉默，笑容意味深长，“刚才那位是……？”
“朋友家的孩子，在这上班，遇到点难事，找我帮忙。”宋司长强作镇定，睁眼说瞎话。
他的目光扫过曹曦和包陪慧，眼神复杂，知道他们不相信，但又怕他们乱说。
曹曦适时开口道：“宋司长，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别客气！我和包小姐在港岛还是有些渠道的，或许能帮的上你。”
包陪慧也附和道：“是啊，宋司长，千万别客气！”
宋司长看了一眼曹曦，又看了看包陪慧，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道：“有点小事，就是刚刚那个女孩的弟弟，被人忽悠去澳门赌博，说他在赌场出老千，坏了规矩，澳门赌场那边扣着人，说要两百万才能赎，我怀疑他是被人做局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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