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这几日他下地视察农耕,脚底板刚沾泥土,后脖颈就一阵阵发凉。那风,不像春风那样温柔似水,倒像是一把浸了冰水的杀猪刀,专往骨头缝里钻,阴恻恻、凉飕飕,刮得人脑仁儿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黄帝咂吧着嘴,猛地把牙签一扔,一拍大腿坐了起来,“这风里有毒啊!”
旁边端着冰镇葛根汤的小太监吓得一哆嗦,碗差点扣黄帝脸上,连滚带爬就往外跑:“来人!快!宣少师!陛下急召!”
没半盏茶功夫,少师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这位老兄可不简单,那是黄帝身边的首席医学顾问,兼任太医令、巫祝总管,搁现在那就是卫健委主任兼中国中医科学院院长,肚子里装的不光是草药,全是阴阳五行的硬核干货。
少师进门一看黄帝那眉头拧成麻花的样儿,心里就咯噔一下:坏了,又要考校学问了。他赶紧躬身行礼:“陛下召臣,是要问诊,还是要看风水?”
黄帝摆摆手,屏退左右宫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压低声音跟说特务接头似的:“少师啊,朕这几天琢磨一事儿。咱们老说的那个‘虚邪贼风’,这玩意儿伤人,到底有没有阶级成分?是不是三公九卿皮实,平头老百姓就脆皮?还有,这风还没刮起来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预判?别等人都死绝了朕再去发棺材板,那不就成了千古笑话?”
少师一听,乐了。心说陛下这是把《黄帝内经·素问》的期末压轴题给搬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捻了捻胡须,眼神里透着一股“我要开始了”的兴奋。
“陛下,您这问题问得太有水平了!这涉及到中医发病学的最高机密啊!”
少师踱步到窗前,指着外面那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大树,开始了他的表演:“您想啊,这自然界的风啊,就跟现在的流量明星一样,分两种。一种是‘实风’,也叫正风。这风讲规矩,春天刮东风,夏天刮南风,那是来送温暖的,顺着四时五行来的,能滋养万物,这就叫‘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那另一种呢?”黄帝抓了一把葡萄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另一种就叫‘虚邪贼风’!”少师猛地一挥袖子,吓得黄帝把葡萄籽都咽下去了,“这玩意儿简称‘贼风’。这贼风最不讲武德,它不按套路出牌!冬天该冷它给你整热风,夏天该热它给你整寒流。它最喜欢趁你睡着了,或者累趴下了,或者刚生完气的时候,偷偷摸摸往你后脖子、肚脐眼、脚底板这些防守薄弱的地方钻。它就是个强盗,专门抢劫你身体里的‘正气’!”
黄帝听得津津有味:“那这强盗,分不分对象?朕这龙体,它敢动吗?”
少师眼珠子骨碌一转,心想这得讲得透彻点,不然显不出我的专业水平。
“陛下,这贼风啊,表面上看是个势利眼,实际上它是个‘势利鼻子’——它闻着味儿走,谁虚它就咬谁。这就好比现在的流感病毒,您要是天天练功打拳,吃得香睡得着,阳气壮得像头铁牛,病毒见了您都得绕道走,生怕被您一口真气震碎了丹田。可要是哪位大臣,天天熬夜批奏折,酒池肉林夜夜笙歌,把自己掏得像个空心大萝卜,那贼风可不就专挑软柿子捏嘛!”
“不过!”少师话锋一转,脸色凝重起来,“如果这贼风大到成了‘天灾’,那可就不分贵贱了。这就好比八级地震来了,管你是皇帝还是乞丐,房倒屋塌一个样。今天臣要跟您汇报的,就是一种能预测国家级灾难的风向观测技术,古称‘候风术’。”
黄帝“腾”地一下坐直了:“候风术?快讲!别卖关子!”
少师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调动全身的气血来讲这一段:“陛下,老祖宗留下一套绝活。其中最关键的一招,就是看‘正月朔日’的风。”
“正月朔日?不就是大年初一嘛!”黄帝挠挠头。
“对喽!大年初一,一元复始。这一天,老天爷的心情全写在风里。如果这一天,风是从东边吹过来的……”少师故意停住,吊足了胃口。
黄帝急了,一脚踹在榻沿上:“从东边来怎么了?东方属木,春主生发,这不挺吉利的吗?”
少师摇摇头,一脸“图样图森破”的表情:“吉利?那是常规操作。但如果这风不光从东边来,而且劲儿特别大,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能把老百姓家的茅草顶给掀飞了,能把地上的黄沙碎石卷上天,那这就不是春风了,这是‘凶风’!这是‘岁露’啊!”
“您脑补一下那个画面:大年初一,家家户户正包着饺子放鞭炮呢,突然一阵妖风跟疯了一样卷过来,房顶飞了,篱笆倒了,鸡飞狗跳,那场面比打仗还热闹。这在咱们中医理论里,叫‘木气太过’。东方属木,对应人体的肝脏。正常情况下,肝气是像柳条一样舒展的,负责疏泄气机。可这邪风一来,肝气就变成了‘狂风’,成了‘肝阳上亢’!”
“肝阳上亢?”黄帝皱眉,“那会咋样?难道肝还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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