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湘西大旱，赤地千里。”赵政缓缓讲述，声音在溶洞中幽幽回荡，“有妖龙作乱，吸尽云雨，致使百姓饿殍遍野。”
“当时的天师府天师亲赴湘西，与妖龙大战七日七夜，最终以九幽镇龙阵将其镇压于此，并以锁龙柱、陨铁链封镇其骸骨，防其残魂作祟。”
“胡说！”敖清怒道，“我龙族行云布雨乃天赋神通，岂会无故祸害百姓？”
“更何况若是镇压妖龙，为何要建地宫、设祭坛？这分明是邪修手段！”
赵政沉默片刻，叹道：“你说得对……这确实不是天师府的手段。”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痛苦之色：“当年镇压妖龙后，张天师本欲将其骸骨带回龙虎山净化。”
“但那时……炼魂宗已暗中渗透湘西。”
“他们趁张天师返回龙虎山复命之机，潜入此地，布下邪阵，将妖龙残魂炼为器灵，更以地魄为引，设下这九幽噬魂阵，意图将妖龙之力纳为己用。”
“那你是谁？”张若尘追问，“为何被囚在此？”
“我……”赵政闭上眼，许久才重新睁开，“我是当年留下的守阵人。”
“本来我只是守护此地三年，待师弟取来‘玄天镜’净化龙骸上属于妖龙的怨气。”
“谁知……”
他声音颤抖起来：“炼魂宗来得太快。”
“他们中有内应——是我师弟，赵炎。”
“他不知何时投靠炼魂宗，在我饮食中下毒，破了护阵禁制。”
“炼魂宗七位长老联手围攻，我寡不敌众，被擒后钉在此处，成为维持九幽噬魂阵的‘阵眼活祭’。”
“阵眼活祭？”张若尘倒吸一口凉气。
他以前听师父说过，那是炼魂宗最残忍的邪术之一，将活人钉在阵眼处，以其生机维持阵法运转，同时不断抽取其魂魄之力，直到魂飞魄散。
由于阵法维持着肉身不腐，受术者将承受长达数百年的痛苦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这术随着上一次剿灭炼魂宗，已经彻底毁去。
没想到到这里还见着一个原版。
“不错。”赵政惨笑，“三百年来，我每日都在忍受噬魂之痛，看着自己的魂魄一丝丝被抽离，看着炼魂宗以妖龙残魂炼制邪器。”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他的目光投向那具龙骨：“这些锁链，不止锁住了龙骸，也锁住了我的神魂。”
“我死，阵法即破，龙骸中的妖龙残魂便会脱困。”
“届时它怨气冲天，必会为祸人间。”
“所以我不能死……哪怕受尽折磨，也要撑着。”
敖清沉默了。
她看着赵政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他那双因三百年折磨而浑浊不堪的眼睛，心中的愤怒渐渐化为沉重。
张若尘沉声道：“前辈大义，晚辈钦佩。”
“只是如今炼魂宗死灰复燃，虽然我们方才在上面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但恐怕还有后手。”
“狗日的炼魂宗……”赵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艰难地抬起被铁钉贯穿的手腕，指向溶洞东侧：“那里……有一道暗门，通往地宫核心。”
“炼魂宗在此经营三百年，地下不止这一层。”
“最深处……若我猜的不错，应当还藏着他们真正的秘密。”
“不然就凭我这残缺之身，守着这残缺之法，不值他们在我身上的投入。”
“什么秘密？”敖清问。
赵政正要回答，溶洞上方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碎石簌簌落下，整个溶洞开始摇晃。
“不好！”赵政脸色大变，“他们启动了自毁阵法！想将我们全部埋在这里！”
话音未落，溶洞顶部的岩层开始大面积龟裂，巨大的石块轰然坠落。
张若尘和敖清同时闪避，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在赵政所在的石台旁，溅起一片碎石。
“前辈，我们救你出去！”张若尘喊道，就要冲向石台。
“别过来！”赵政厉喝，“锁住我的铁钉与整个大阵相连，强行拔除会立刻引爆阵法！”
“你们快走，从暗门离开！”
“可是——”张若尘还要再说。
敖清却一把拉住他：“他说的对。”
“阵法已启动，没时间了。”
她深深看了赵政一眼：“龙族遗骸，我会想办法取回净化。”
“你的牺牲，不会白费。”
赵政笑了，那笑容在这张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凉：“去吧。”
“暗门在东墙第三块石砖后，以纯阳之炁触发。”
更多的巨石坠落，溶洞即将崩塌。
张若尘咬咬牙，对赵政行了一个天师府的最高礼节：“前辈保重！”
说罢，与敖清一起冲向溶洞东侧。
按照赵政所说，张若尘运起纯阳雷炁，一掌拍在东墙第三块石砖上。
石砖凹陷，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两人迅速钻入。
就在通道关闭的瞬间，他们听到身后传来赵政嘶哑的吟诵声：
“天地玄黄，道法自然……三百载守阵，今日终得解脱……”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整个通道剧烈摇晃，碎石尘土从上方倾泻而下。
张若尘和敖清极速向前奔逃，身后不断传来坍塌的巨响。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通道终于出现光亮。
两人冲出通道，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人工开凿的廊道中。
廊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身后的通道已经彻底坍塌堵死。
张若尘靠着墙壁喘息，脸色苍白。
刚才的奔逃加上之前与炼魂宗的战斗，让他消耗巨大。
“你怎么样？”敖清问。
她虽也有消耗，但龙族体质强横，哪怕旧伤未好，状态也比张若尘好得多。
“还撑得住。”张若尘直起身，看向廊道深处，“这里应该就是赵政说的地宫核心区域了。”
“炼魂宗真正的秘密，恐怕就在前面。”
敖清点头，银眸中金光流转，扫视四周：“此处阴气极重，且有浓烈的血腥味。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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