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尊石兽,似狮非狮,似虎非虎,兽首昂起,张口向天,口中衔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石珠。
石兽表面布满苔藓,但双目处却异常干净,两颗眼珠是以黑曜石镶嵌,在夜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此处便是阵法节点之一。”敖清走到石兽前,俯身细看地面纹路。
“看这纹路走向,应是三才锁阴阵。”
“同样是以天地人三才为基,只不过这阵法是用来锁住地下阴脉,防止阴气外泄。”
她伸手轻触石兽口中的石珠,指尖刚触及表面,石珠便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石珠内封有一缕地魄。”敖清收回手,“布阵者以地魄为引,勾连地脉,维持阵法运转。”
“但如今石珠灵力已近枯竭,阵法效力十不存一。”
张若尘环顾四周:“另外两处节点在何处?”
敖清闭目感应片刻,指向东北和西北两个方向:“各距此地约百步。”
“三节点以品字形分布,此为主节点,另外两处为副。”
“我们去另外两处看看。”张若尘正要迈步,忽然神色一凛,抬手示意噤声。
几乎同时,敖清银眸中金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飘至空地边缘一棵枯树后。
赵青蝉反应稍慢半拍,但也迅速熄灭定魂灯,闪身躲到一块倒伏的碑石后。
空地西北方向的密林中,传来窸窣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且不止一人。
来者显然也熟悉此地地形,行走间刻意避开枯枝败叶,若非张若尘五感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片刻后,三道黑影从林中走出。
为首者是个身材瘦高的中年男子,身穿靛蓝长衫,外罩黑色斗篷,头戴竹笠,笠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身后跟着两人,皆作劲装打扮,腰间佩刀,动作矫健,显然是练家子。
三人径直走向石兽。
瘦高男子在石兽前三步外停住,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样式古朴,边缘刻着八卦符号。
他托着罗盘,绕着石兽缓缓走了一圈,罗盘指针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最终停在某个方位。
“节点尚存,但灵力已衰。”瘦高男子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地魄将散未散,正是取珠之时。”
身后一人迟疑道:“堂主,取珠恐会触动阵法残余,万一引来地气反噬……”
“无妨。”瘦高男子语气平静,“三才锁阴阵已残破大半,主节点石珠灵力枯竭,即便触动,反噬之力也有限。”
“况且——”
他从袖中取出三面黑色小旗,旗面绣着血色符文:“我带了三阴镇煞旗,足以暂时压制地气波动。”
说罢,他将三面小旗分别插在石兽周围三个方位,形成一个三角阵势。
随后咬破右手食指,以血在左手掌心画了一道符咒,缓步走向石兽。
躲在暗处的张若尘瞳孔微缩。
那掌心符咒的样式,与炼魂宗的血符有七分相似,但更为繁复。
这瘦高男子,与炼魂宗必有渊源!
瘦高男子在石兽前站定,左手按在石兽额顶,口中念念有词。
掌心血符泛起暗红光芒,顺着石兽表面纹路蔓延,很快包裹住整尊石兽。
石兽开始剧烈震颤,口中石珠嗡鸣声越来越响,表面出现细密裂痕。
“就是现在!”瘦高男子低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直刺石珠!
“住手!”
一声清叱划破夜空。
赵青蝉从碑石后飞身而出,剑光如匹练,直刺瘦高男子后心!
她本不愿贸然出手,但见对方要取石珠,想起敖清所说“石珠内封有一缕地魄”,虽不知地魄具体为何物,但既是阵法核心,一旦被取,此地阴气失去束缚,恐酿成大祸。
瘦高男子似早有防备,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挥,袖中飞出一道黑光,迎向剑光。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黑光竟是一柄三寸长的黑色飞刀,刀身刻满符文,与赵青蝉长剑相撞,竟震得她虎口发麻,连退两步。
与此同时,瘦高男子身后两名劲装汉子拔刀扑上,一左一右夹攻赵青蝉。
赵青蝉虽惊不乱,剑法展开,如梨花飘雪,将两人攻势尽数接下。
她赵家剑法本就精妙,加之这些时日经历磨砺,剑术更显凌厉,一时间竟与两人斗得旗鼓相当。
瘦高男子却不管身后战局,右手手指已触及石珠。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石珠的刹那,一道雷霆破空而至!
张若尘出手了。
没办法,第一是赵青蝉这个猪队友暴露了,第二就是他看出那瘦高男子道行不浅,寻常手段难以阻止。
所以一出手便是掌心雷。
雷霆虽只拇指粗细,却凝练至极,色呈紫金,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噼啪爆响。
瘦高男子终于变色,顾不得取珠,身形疾退,同时袖中又飞出三柄黑色飞刀,成品字形射向雷霆。
“轰!”
雷霆与飞刀相撞,爆开一团刺目电光。
三柄飞刀瞬间被击飞,刀身符文暗淡,显然灵性大损。
但雷霆也被抵消大半,残余电光擦着瘦高男子衣角掠过,将他斗篷下摆灼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瘦高男子退至三丈外,竹笠在刚才的冲击中掉落,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约莫四十岁年纪,眼眶深陷,鼻梁高挺,嘴唇薄如刀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瞳仁竟是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蒙着一层翳膜。
“天师府的掌心雷。”他盯着从暗处走出的张若尘,灰白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你是龙虎山的人?”
张若尘不答,反问道:“阁下何人?为何要取这石珠?”
瘦高男子冷笑:“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
“这石珠内的地魄乃无主之物,我取之何妨?”
“地魄乃地脉精粹所化,维系一方水土平衡。”
“你若取走,此地阴气失控,乱葬岗周边村落必受其害。”
张若尘沉声道,“更何况,你所用符法,与炼魂宗邪术同源。”
“你与炼魂宗是什么关系?”
听到炼魂宗三字,瘦高男子眼中寒光乍现:“你知道的倒不少。”
他不再废话,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晦涩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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