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两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我们从关内过来,陈秋现在挺好……”
秦虎一句话没说完,这爷们儿嘶嘶哑哑的哭出了声儿,手上抓紧了秦虎的袖子就往屋里拉,“进屋进屋,里头说……”
堂屋里坐下,昏暗的油灯下秦虎仔细打量陈秋的爹爹,五十上下的年纪,清瘦的身板儿,窄脸儿高颧,一双精湛湛的眼睛也在仔细打量秦虎,“少柜,信…信在哪儿?”
秦虎轻轻一笑,把信封连同一小包袱大洋递了过去,这陈久颤抖着接过信去看了起来,眼泪就啪啪掉在了信纸上……
秦虎就没让陈秋在信里细说,可短短的几行字陈秋她老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从凳子上一滑,‘噗通’就跪在了地上,“少当家,受小老儿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陈秋是我们的姐妹,她现在活得很开心,老叔你就放心吧!”
陈秋的老爹被扶了起来,手上拉着秦虎不松手,“少当家,你给俺细说说,俺还以为…还以为这孩子没了,俺就这一个亲人……”
秦虎扶着老人坐下,这才把救下陈秋她们的事情简略做了个交待,也把陈秋不敢回通辽婆家的事情给说了说,然后就是几句不要声张的叮嘱……
“怪不得秋儿婆家来人吞吞吐吐,说秋儿被胡子绑了,生死没了下落!哼,别以为瘸子好糊弄,俺跟他们拼了……”
秦虎可没想到陈秋这老爹是个如此火爆的脾气,赶紧出声相劝,“老叔,这可使不得!陈秋现在活得不错,通辽是不会回去了,你去找他们算账,反而要给陈秋惹上麻烦,这可就不必了,就让他们当陈秋没了的好……”
“少当家,俺能去瞧瞧秋儿吗?”
“嗯……那好吧!老叔你家里拾掇拾掇,别声张,我在开原办完了事情接上你走……”
又是一番千恩万谢的拉呱,秦虎还是把银钱推给了陈秋的老爹,夜色里漫步出来,陈豆子眼里闪着精神儿靠了过来,“少当家,俺能去姐姐那儿透个消息不?一袋烟的工夫儿……”
“嗯,也好,走,我跟你过去嘱咐一声儿。”
冯宝还在河边守着爬犁,四个人两前两后的溜达过去,刚要转进豆子姐姐家住的巷子,秦虎突然一把拉住陈豆子转身退了出来,同时握拳抬手警示后面的巴子、狗子,“这边走!”
巷子里有人,秦虎猛然警醒,拉着三人转头进了另一条斜巷,巴子在少当家示意下,拉着陈豆子闪步前行,秦虎和狗子已经隐在了门洞墀(迟)头的暗影里。【墀头:是院门两侧突出的墙垛】
果然秦虎四人在巷口的身影被巷子里的人注意到了,一个汉子跟过来,探头向着秦虎、狗子藏身的巷里望望,犹豫一瞬还是快步走了进来……
门洞里秦虎突然扑出,一拳就把这家伙砸翻在地上,另一边狗子也疾冲过来,手闷子就把他嘴死死捂住,勒着脖子硬拖进了拐角里。
秦虎蹲在这家伙身边,大手狠狠卡住了他的喉咙,瞧着他蹬腿儿翻了白眼儿,这才松松手冷冷的声音问道:“什么人?有几个?”
“咳咳,你…你们是谁?”
刚让他喘口气儿,这小子却反问回来,秦虎又狠狠地掐住了他脖嗉儿,“问你啥就说啥,你再敢乱说话,小命就没了!”
“两个…咳咳…警察局的…咳咳……”
这下秦虎高兴了,搂草逮兔子,省事了!
“还有一个在哪儿?”
“巷子里,咳咳…北头儿……”
秦虎拔出身上的短刀,唰唰割烂了这小子的手闷子,给他塞进了嘴里,把人架起就走,里面巴子、豆子黑影里钻了出来……
狗子和陈豆子守着这家伙,秦虎和巴子隐蔽身形去转了一圈,一刻钟后把另一个盯着豆子姐姐家的警察也擒了回来,陈豆子盯着后面擒住的家伙一瞅,扒在少当家肩头低声道:“这个是姚家的炮手!”
“嗯,去河边!”
清冷寂寥的河边,少当家拉开两人分头一审,陈老挑的情况问了个大概,人没大事,还在警局里关押着,只是铁嘴钢牙的一声不吭,挨了打!知道跑了个陈豆子,警局里就派了俩人过来盯一盯,要把陈家哥俩一起逮了……
秦虎一巴掌扇在那个警察脸上,“说说姚家,谁给他的威风指使警局胡乱抓人?还在这里盯着,要斩草除根吗?”
“姚家老爷跟法库那边的大官家有拐着弯儿的亲戚,姚家的大少就在开原县府衙里职事,俺们杨局长跟姚家也近乎……”
“法库?大官家……”秦虎静思一瞬想起来了,好像杨宇霆的家在那里,沾上杨督办的光,出几个乡县里的官儿也不奇怪,开原离法库不远,只是西面隔着条大辽河,他心里大致有了回数。
“你们局长让你俩盯到什么时候?”
“俺们杨局长只是安排小的过来瞅瞅,没说到个啥时候,一会儿没动静儿也就回了。”
“回警局吗?”
“不不,回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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